病毒储存中心的低温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人皮肤发麻。一排排银白色的金属容器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冷光，每个容器侧面都印着猩红的“β型病毒”标识，寒气从容器缝隙中丝丝缕缕渗出，让整个仓库像座冰窖。林深跪在中央控制台前，手指在炸弹定时器上翻飞，额角的冷汗刚冒出来就被冻成了细珠。
“还有两分四十秒！”林深头也不回地喊，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发飘。他正将最后一根导线接入主容器的能源接口，金属容器表面的冰霜沾了他满手，“苏璃，东侧三号容器的炸弹线路接稳了吗？那里是病毒分发管道的枢纽！”
苏璃正猫着腰检查布置在角落的炸弹，战术靴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咯吱”轻响。她扯了扯线路接口，确保接触良好：“接稳了！不过这区域的温度太低，导线可能会脆化，引爆时得留缓冲时间！”
“收到！”林深迅速调整定时器参数，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动得越发急促。
陈默背对着他们站在仓库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整个通道。他没穿外套，作战服的袖子被撕开，露出覆盖着淡青色鳞片的手臂。刚才撞开金属门时用力过猛，指关节还在渗血，但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这是他体内基因修复能力的本能反应。
“他们来了。”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竖瞳微微收缩，“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二十人，还有重型武器的金属碰撞声。”
苏璃立刻摸出腰间的短刀，刀柄上的防滑纹被她攥得发白：“是基因猎人大队，陆沉舟把看家的力量都派来了。”
林深终于完成了最后调试，猛地站起身时膝盖发出“咔”的轻响。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掌心触到鳞片的冰凉：“炸弹设置好了，三分钟后自动引爆。我们从西侧的维修通道撤，那里有联盟的人接应。”
陈默却没动，只是望着通道尽头闪烁的手电光：“你们走。”
“什么？”林深一愣。
“你们先走。”陈默转过头，眼神异常平静，“维修通道太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他们人太多，一起走谁都跑不掉。我在这里挡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苏璃立刻反对，刀尖指向通道，“要走一起走！你的自愈能力再强也扛不住重武器！”
“我试过了。”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鳞片在红光下泛着微光，“刚才撞门时我试过全力激活基因，现在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三成。他们的子弹打不死我，至少能撑到炸弹爆炸。”
“撑到爆炸？你疯了！”林深抓住他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仓库一炸就是连锁反应，你会被埋在底下的！”
“深哥，你说过的。”陈默的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倔强，“我们不是为了自己活，是为了那些没机会反抗的人。五十万原基因者在等着我们，我妈还在医疗点等着我回去。”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得把病毒数据带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陆沉舟的真面目。”
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扩音器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放弃抵抗！缴械投降可以留你们全尸！”
陈默猛地推开林深：“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他转身冲向通道，奔跑时身上的鳞片瞬间变得坚硬如铁，利爪在地面划出深深的痕迹。
“陈默！”林深急得眼眶发红，却被苏璃一把拉住。
“我们走！”苏璃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这是他的选择！我们不能让他白死！”她拽着林深冲向西侧通道，跑过拐角时回头望了一眼——陈默正迎着刺眼的手电光冲上去，第一个基因猎人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寂静。
维修通道果然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的管线滋滋冒着白汽，脚下的金属格栅锈迹斑斑，踩上去晃得人头晕。林深一边跑一边按动通讯器：“赵野！听到请回答！我们在西侧维修通道，三分钟后病毒仓库引爆，准备接应！”
“收到！我们就在通道出口！”赵野的声音夹杂着枪声传来，“你们快点！我们这边快顶不住了！”
通道里回荡着身后仓库传来的爆炸声和枪声。林深能想象出陈默在里面的样子——他肯定像头失控的野兽，用利爪撕开猎人的战术服，任凭子弹打在背上也不后退。上次在深海基地，他也是这样挡在前面……
“别分心！”苏璃拽了他一把，两人差点撞上拐角的管道，“注意脚下！”
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出通道出口，刺眼的阳光让眼睛瞬间发花。赵野带着几个联盟队员正趴在一堆废弃集装箱后面，对着冲过来的守卫开火。
“这边！”赵野大喊着扔过来两把枪，“快上车！”
林深刚抓住枪，就听见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病毒仓库的爆炸终于来了！冲击波掀起漫天尘土，连几百米外的集装箱都在摇晃。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能看到滚滚浓烟从净化中心的方向升起，像条黑色的巨龙吞噬了天空。
“陈默他……”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
没人说话。赵野狠狠抹了把脸，将林深和苏璃推进一辆越野车：“开车！先离开这里！”
越野车咆哮着冲出废弃厂区，林深趴在后窗上，望着越来越远的浓烟，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口袋里还揣着陈默母亲的基因样本，那是陈默特意让他保管的，说等事情结束就带妈妈去海边生活……
“他会没事的。”苏璃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眼神却一直盯着后视镜，“陈默命硬，上次深海基地都炸不死他，这次也一定……”
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谁都知道，病毒仓库的爆炸威力比深海基地强十倍，而且陈默被堵在最里面，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越野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车载电台还在滋滋作响，断断续续传来联盟分部的报告：“……净化中心发生剧烈爆炸……初步检测无病毒泄漏……诺瓦守卫正在溃散……”
林深突然坐直身体，抓过电台：“各分部注意！立刻搜寻净化中心周边区域！重点排查爆炸幸存者！目标特征：十五岁左右男性，身高一米七五，手臂有青色鳞片……”
他报出陈默的特征时，声音忍不住发颤。苏璃悄悄抹了把眼角，踩下油门，越野车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们都在心里祈祷，祈祷那个总是把“我没事”挂在嘴边的少年，能再次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