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双手被缚,却是神色威严,厉声说:“元慎,你要抢做单于,还只是我们匈奴国内部之争,你要接受新莽敕封,就是甘与匈奴国千万百姓为敌,谁不知晓新莽骄横无礼,辱我是‘降奴服于’?难道你就甘做‘降奴’,甘当‘服于’?”
岑辉骂道:“叛贼休得胡说!单于大王是降是服,与你何干?
舆也骂道:“你这汉奴,我悔不该没有听索将军之言,早日把你赶出漠北!
原来索伦早看出岑辉此人欺下瞒上,劝舆不要给他重权,最好把他赶走,元慎却一再力保岑辉是个人才,舆一时难辨真假,虽未重用岑辉,却也一直让他当千骑长,今天终于成了元慎谋叛的得力帮手。
岑辉大怒,骂道:“该死的叛贼!我现在就要你的狗命!”
骂着就朝舆扑去。
廉丹忙喝:“住手!”岑辉恨恨而退。
廉丹说:“舆曾是你单于,你岂可杀他?只有接受我大新皇帝敕封的单于,才可处置他。”
这一来等于是明确宣告,他作为新朝皇帝的特使,只支持接受新莽敕封的单于,若是元慎不受敕封,他将采取何种行动,也还难说。
廉丹见元慎仍在犹豫,心中也感不耐,当即从身上掏出一卷黄缎,面北向南一站,道:“大新呈帝陛下圣旨到。北匈奴单于接旨!”
元慎思虑再三,决心已定,不再犹豫,朝着廉丹双膝跪倒。
舆和索伦一起大骂:“可耻!可耻!”
廉丹朗声念道:“大新皇帝敕封北匈奴单于元慎为:大新降奴服于、漠北尊天王、南北匈奴混一大将军……”
刚念到此,忽然手中一空,圣旨竟被人突然夺走!?
廉丹一惊非同小可,凭他这样的功夫,有人走到面前竟会丝毫不觉,而且这样轻易地就夺走他双手捧着的圣旨,这人的武功岂不是比韩子要高出几倍!
待他一看清来人,惊得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来人是个白衣白须白皮肤的老人,左手抓住那个圣旨,右手拎着一把比大刀短、比朴刀长的宽刃片儿刀。廉丹认得明白,他是一年前在渔阳城外就想杀自己的世外高人浑河子张隆!
张隆朝着廉丹冷笑一声,廉丹心里发虚,不禁朝后退了一步。
张隆却不再理他,转头又朝目瞪口呆的元慎冷笑道:“你想做王莽的奴才单于?你看看这个!”说着,左手一挥,只见那个圣旨变成片片“蝴蝶”纷纷飘落,“蝴蝶”纷飞中,却见一张白色的麻纸片平摊开缓缓飘向元慎。
元慎被张隆神奇的武功惊得心头乱跳,待等看了那张白麻纸片上的话,更是大吃一惊,原来这是王莽的大司空王邑写给廉丹的密信,信上说:此次南、北单于若不肯受敕封,当即设法除灭,也是大功一件。
元慎还未看完这封令他惊心动魄的信,忽听传来一声惨呼,慌忙退到大殿门边,这才转身看去,岂知还没等他看清是何事,一个人已软瘫到他身上,等他看清,才知是他的新任左贤王兼万骑长赫温,只见他背心衣衫破碎,鼻口满是鲜血,双眼紧闭,显然已经气绝!
原来廉丹一见张隆,自知难以下场,一直在想脱身之计,
正好赫温对元慎看的那封密信甚为关心,只顾向元慎走去,刚刚走近廉丹身前,廉丹就突然向他背心用足劲力拍出一掌,赫温顿然像一张肉盾牌直往张隆飞去。
张隆本已防廉丹发难,一直注意着他,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廉丹会突出如此怪招,急忙接过赫温放下,就这样慢得一慢,廉丹却已飞身逃出大殿。
他一出大殿,立即骑上舆的黄龙驹,不顾东西南北,直往和合城外茫茫荒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