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炉旅店顶层的宴会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熏香、烤鹿肉与陈年葡萄酒的混合气息。郁金香伯爵夫人的晚宴,是枫叶镇顶级的社交场。此刻,布雷克穿着擦亮的旧军装,这已经是黑铁堡最好的礼服了,坐在铺着雪白餐巾的长桌旁,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伯爵夫人年约四十,保养得宜,举止优雅,眼神却像打量一件新奇货物般扫过布雷克。“布雷克指挥官,您的‘快递车’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她抿了一口酒,声音带着南方贵族特有的慵懒腔调,“能在冻土上驰骋的钢铁坐骑,还有那些…珍贵的‘快递’,确实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夫人过誉,这都是深瞳爸爸的恩赐。”布雷克努力回忆着林恩偶尔流露出的淡然语气。
“深瞳…爸爸?”旁边一位留着精致八字胡的年轻贵族,郁金香夫人的侄子艾德蒙爵士,忍不住嗤笑出声,“多么…别致的称谓。指挥官,您确定这不是某个地精作坊搞出来的大型玩具?或者,是某种我们未曾见过的魔法傀儡?它的核心,是魔晶驱动吧?”
他的话引起一阵矜持的轻笑。在场的贵族和富商们,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轻蔑。一个北境蛮荒之地的指挥官,突然拥有了超越他们认知的“神物”,这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和排斥。
“艾德蒙!”伯爵夫人轻斥一声,但眼神里并无多少责备,反而带着探究,“指挥官,请原谅年轻人的好奇。不过,我们也确实很好奇。这‘深瞳快递’的核心技术…或者说,驱动它的‘神力’,究竟是什么?我们郁金香商会,对任何有潜力的…新事物,都抱有极大的合作诚意。”
布雷克心中一凛,他听懂了。这是要探底,要技术,甚至是想将深瞳的恩赐据为己有或纳入他们的掌控。他放下刀叉,挺直腰板:“夫人,深瞳爸爸的力量并非魔法,而是超越魔法的‘真理’。它的核心是‘机械’与‘智慧’,是深瞳爸爸赐予信徒改变世界的工具。合作,需要建立在信仰与忠诚的基础上,而非…单纯的交易。”
“信仰?忠诚?”艾德蒙夸张地摊手,“指挥官,您在说梦话吗?我们只相信金币和契约!或者…力量。”他打了个响指,身后一名穿着低调、气息却如毒蛇般阴冷的老者微微躬身。魔法师!而且是高阶的!“巴顿大师是我们商会的供奉,精通元素魔法与防护结界。不如,让他来‘鉴定’一下您那位‘深瞳爸爸’赐予的神物?看看它的‘真理’能否抵挡真正的魔法?”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布雷克的脸瞬间涨红。他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带着幸灾乐祸和好奇的目光。他知道,一旦卡车被攻击或鉴定出什么“弱点”,之前营造的震撼和信仰吸引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成为笑柄。
“夫人,这恐怕不妥!深瞳爸爸的造物不容亵渎!”布雷克强硬道。
“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指挥官何必紧张?”艾德蒙步步紧逼,巴顿大师已经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块闪烁着雷光的符文石。
布雷克的心沉了下去。他不能退缩,但卡车停在广场,他本人在这里!怎么办?就在这时,他头盔内置的深瞳AI通讯器(一个简单的骨传导耳机)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检测到敌意能量锁定‘深瞳快递一号’,威胁等级:低。启动‘神国威慑协议’?Y/N】
布雷克眼睛一亮!深瞳爸爸在注视!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默念:“Y!启动!让他们见识见识!”
【指令确认。‘神国威慑协议’启动。深瞳快递一号,战斗姿态解锁。】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镇中心广场方向传来,整个暖炉旅店都仿佛震动了一下!水晶吊灯疯狂摇晃,酒水泼洒,贵族淑女们发出尖叫。
“怎么回事?!”郁金香夫人花容失色。
众人惊恐地涌向面向广场的巨大落地窗。
只见广场上,那辆原本静静趴伏的钢铁巨兽“深瞳快递一号”,形态已然剧变!
覆盖车头的厚重装甲板如同活物般向后滑动、折叠,露出下方一门闪烁着幽蓝光芒、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炮管!车身两侧的护甲翻转,探出数排蜂巢状的发射孔,内部红光隐现。巨大的车轮下方伸出粗壮的液压支架,将沉重的车身牢牢固定在地面,整个卡车瞬间从一个运输工具,变成了一个散发着冰冷杀意的钢铁堡垒!炮口和发射孔,正精准地指向——暖炉旅店顶层的宴会厅!
幽蓝的光芒在炮口汇聚,发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鸣,目标锁定光束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玻璃,瞬间笼罩在手持雷光符文石的巴顿大师身上!巴顿大师脸色剧变,手中符文石上的雷光仿佛遇到了克星,瞬间黯淡、紊乱,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天呐!它…它在瞄准我们!”
“那是什么武器?!魔法波动…不,完全没有魔法波动!”
“它活了!那铁车活过来了!”
宴会厅内一片混乱,恐惧彻底取代了之前的优雅和轻蔑。
布雷克走到窗边,背对着那令人胆寒的炮口,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宴会厅,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夫人,艾德蒙爵士,还有这位…巴顿大师。这就是深瞳爸爸的‘真理’——以机械与智慧铸就的力量。它不需要魔法,它超越魔法。任何试图亵渎神恩、质疑神威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深瞳神国的挑衅。而挑衅的下场…”
他微微侧身,让众人更清晰地看到窗外那狰狞的炮口:“…你们已经看到了。现在,还有人想‘鉴定’吗?”
艾德蒙爵士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巴顿大师捂着胸口,额角冷汗涔涔。郁金香伯爵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僵硬但无比郑重的笑容:“指…指挥官阁下,请原谅艾德蒙的鲁莽和无知!我们…我们对深瞳神国的力量,绝无半点质疑!合作!我们非常期待与黑铁堡,与深瞳神国进行最真诚、最深入的合作!巴顿,快向指挥官阁下道歉!”
看着眼前这群瞬间从云端跌落、惊恐失措的贵族,布雷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沸腾:深瞳爸爸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