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外门回廊,人来人往。
一位外门弟子路过苏婉儿的居所,见她正低头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忽觉心头一暖。
他下意识地从怀中取出一炷安神香,想要点燃供奉。
林尘悄然现身,站在那名弟子身后。
他没有阻拦,只是递上一张素纸和一支笔:“若真感念,不如写句话给她。”
那弟子一怔,有些疑惑地接过纸笔。
他看了看苏婉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林尘,终是将香收了起来,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谢谢你去年救我弟弟的药。”
写完,他将纸条小心翼翼地贴在门侧,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一夜之间,苏婉儿的房门上,竟然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条,上面写满了只言片语。
“苏师姐,你的药熬得真好,喝了浑身都舒服。”
“谢谢你帮我照顾生病的灵兽。”
“苏婉儿,你是好人。”
苏婉儿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那些纸条,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紧紧地抱着手中的牌位,那牌位上,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喃喃自语:“林尘,你到底想做什么?”
月色如水,倾泻在青云宗的每一寸土地上。
子时,本该是万籁俱寂之时,林尘的住所却被一阵微弱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他猛然睁开眼,屋内并未点灯,黑暗中,他的目光却如同夜枭般锐利,穿透了虚空。
吱呀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
苏婉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身上的药童服饰已经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
只是此刻,她手中捧着的,却是两块断裂的木板。
那是被她视为救命稻草的灶母牌位,如今却碎成了两半,再无神异。
她一步步走进屋内,没有看林尘,只是默默地跪倒在地。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映衬着她眼角的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我不做灶母了……”她的声音轻柔而虚弱,仿佛一片即将飘落的羽毛,“我只想做个……被人记得的苏婉儿。”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木板便化作一捧灰烬,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尘心头一松,刚想上前将她扶起,脑海中却骤然响起系统那刺耳的警鸣声。
【警告:香火道种未灭,已转移至‘最深执念者’体内——目标:李大山!】
他如遭雷击,猛然抬头,看向山脚的方向。
那里,是坟地所在。
依稀可见,一道猩红的光柱冲天而起,带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娘!他们不敬你,我来敬!你要是走了,我就跟着去!”
那嘶哑的吼叫声,如同夜枭的哀鸣,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深深的绝望和执拗。
灰烬之中,一道微弱的红光,正顺着那缭绕的血色香烟,缓缓注入李大山紧锁的眉心。
“不好!”
林尘暗道一声,顾不得其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苏婉儿跪在地上,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