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推开房门。但觉得还是有必要嘱咐一下,又折了回去。
“您又是把手指放我嘴上,又是把我堵在这儿。护士站那几个年轻姑娘眼睛都望直了。不出意外,过两天院里传我们什么闲话的都能有。”
医生偷偷往护士站瞥了一眼。顺着他的视线,吴碍也看过去。
原来不止几个小护士。小到九岁小学生,老到七旬老汉,从不同角度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吴碍想起之前觉得很有道理的一句话:大胆点生活,你没那么多观众。
现在才知道这句话完全是在放屁。想过会有人看,没想到是360度全方位围观。
医生听起来有些焦急,“传到我老婆耳朵里,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放心,这里不是成都,要是成都就真的完了。”
还没说完,护士站方向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躁动。距离太远,只能偶尔听清一两个字,但大致能猜出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说他和眼前这位年近半百的医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靠,被误会的感觉真不好受。”想到她们的话,吴碍浑身别扭,只想快点结束。
“人人都有一张嘴。指不定说我是你私生子,说不定又有可能是…”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记得扣她们几个工资,还有下次说话就说话,别堵人嘴了啊。”
这医生也是倒霉,好心帮了个倒忙不说,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关键是这事根本没法解释,越描越黑。
想到这里,出于安慰,吴碍只是拍了拍医生的肩,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迈向病房。
正准备关门时,他感受到一道目光。抬头一看,这也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原来人的表情能难看到这个地步,却又那么沉默。
医生明明什么也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病房里的女孩突然咳了几声。意识到还有个病号在,吴碍也懒得想那些糟心事了,关好房门转身。
病房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暗的灯光照在女孩憔悴的脸上。她漂亮的眼睛里透着淡淡的疏离。
“醒啦,饿了吧?给你买了点吃的,算上挂号费一共527,记得还我。”
吴碍站在床前,一边说一边拿出餐盒,拆好一次性餐具递过去。
他的手在空中悬了十几秒。本想快点腾出手来打开自己那份,却发现女孩一直没有接的意思。他不解地看向她,只见她先是将他打量一番,眼神中充满警惕与冷漠,淡淡开口:
“你是谁?”
说完,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听到这话,吴碍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谁?我他妈是你的救命恩人!”
女孩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冷漠消散了些。见她一直不接餐盒,吴碍便盖上放回袋子里。这时她突然出声:
“我现在不应该在家吗,我记得我打车了。”
“那他妈是我打的车,幸亏是碰见了我,还给你送来医院。”
“好吧…谢谢你的好意,我很感激。”
说完,她伸手去拿床边桌上的塑料袋,翻了翻最后选了个凤梨酥,撕开包装吃了起来。
看着她吃东西的可爱模样,吴碍感觉一天的郁闷都消散了些。她就像只小猫,在陌生人面前摆出生人勿近的样子,估计觉得自己可凶了。
她吃得很快,看来确实饿了好几天。但说来奇怪,她身上的衣服并不脏,还都是名牌。
看样貌,应该比他小一两岁,可能也在上学。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穷到要露宿街头的样子。
“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女孩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