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后首次大朝会。扶苏玄衣纁裳,冕旒垂旒,端坐御座。
冯去疾(右丞相)出列,朗声宣读由扶苏授意、群臣(主要是张苍、叔孙通等)拟定的《新政诏书》:
“大赦天下:除谋逆、杀人、劫掠等十恶不赦之罪外,余者皆赦!即刻释放在押之‘失期’戍卒、‘小过’刑徒、‘连坐’牵连者,赐归乡凭引及三日口粮!”
“永罢非急徭役:阿房宫及一切非关国计民生、军国要务之工程,即刻停止!征发役夫,尽数遣散归乡,由少府发路费及十日粮!”
“减免赋税:关内诸郡免赋一年!关东受战乱郡免赋两年!天下田租,自明年起,由什一减为十五税一!”
“废除苛法:即刻废除‘失期当斩’、‘连坐’、‘诽谤’等律条!着御史大夫冯劫、博士叔孙通、计相张苍等,参酌古制,修订新律,务求宽简,以仁义为本!”
“抚恤孤寡:鳏寡孤独者,郡县官仓月赈粟米;为国捐躯将士遗属,厚加抚恤,免其徭役!”
诏书宣读毕,殿内哗然。叔孙通(博士)激动得老泪纵横:“陛下圣明!此乃三代圣王之治重现于世啊!”张苍(计相)则面露忧色,心中默算国库收支。
蒙恬(太尉)出列,声如洪钟:“陛下仁德,泽被苍生!然北疆匈奴未靖,骤然罢大工、减赋税,恐军需难继…”
扶苏抬手:“太尉所虑甚是。然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军需之事,朕自有筹措。此诏乃国本,不容置疑!诸卿当戮力同心,推行新政!右丞相冯去疾总领其事,御史大夫冯劫监察百官,若有阳奉阴违、借机盘剥者,严惩不贷!”
“臣等谨遵圣谕!”
诏书抵达,骊山皇陵工地沸腾。役夫们扔掉工具,相拥而泣。朝廷特使宣布遣散令,发放路费口粮。一老役夫跪地叩首:“陛下活命之恩,小民永世不忘!”众人高呼“陛下万岁!”监工面色复杂,不敢阻拦。
戍卒们接到赦免诏书和口粮,难以置信。吴广激动:“陈大哥!我们…我们不用死了!能回家了!”陈胜紧握凭引,眼中含泪,对咸阳方向深深一揖。九百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皇的感激,踏上归途。
市集人流如织,气氛轻松。
商贩甲:“嘿,今年免税!这生意好做多了!”农夫乙:“是啊!十五税一,省下的粮食够娃儿们多吃几顿饱饭!新皇帝是好人!”路人丙:“听说连‘失期当斩’都废了?以后赶路不用提心吊胆了!”众人纷纷附和,对新政赞不绝口。
扶苏看着各地报来的“万民称颂”奏章,欣慰之余,召核心谋臣议事。
张苍(计相)率先开口,忧心忡忡:“陛下,新政惠民,万民归心,可喜可贺!然臣掌计相,不得不言:罢大工、减赋税,国库岁入锐减过半!北疆军费、官吏俸禄、赈济孤寡,皆需巨资。长此以往,国库恐难以为继。”
冯去疾(右丞相)补充:“张计相所言极是。更可虑者,骤然释放数十万刑徒、役夫归乡,其中多有亡命之徒或无地流民。地方若无妥善安置之策,恐生变乱。”
叔孙通(博士)则从教化角度进言:“陛下,新政宽仁,然民智未开,易生懈怠。当兴教化,立学校,明礼仪,使民知廉耻,守法度。”
扶苏颔首:“诸卿所虑,皆切中要害。朕已有腹案:
安置流民:冯相,令各郡县清点无主荒地、官田,优先分予赦免归乡之无地者耕种,头三年免租!少府可兴办官营工坊(如造纸、农具),招募流民为工,付给工钱!此事由冯相督办。”
开源节流:张卿,严查官吏贪腐、豪强偷税漏税!所得赃款,尽入国库!鼓励商贸,降低市税。朕之内帑,亦可拨付部分补贴国用。”
修订律法教化:叔孙通博士,修订新律之事,卿与冯劫(御史大夫)多费心。兴办学堂之事,卿可草拟章程,先在咸阳试行,教授文字、律法、农工常识。”
扶苏目光坚定:“仁政非怯懦!收民心,更要稳根基!诸卿当如履薄冰,助朕推行新政!”
原楚国故地,会稽郡,项氏庄园密室。
项羽烦躁:“叔父!范先生!扶苏小儿搞什么仁政,楚地百姓都在夸他!我们复国大业,岂不…”
范增冷笑:“少主稍安。扶苏此策,看似高明,实乃饮鸩止渴!赦免数十万囚徒流民归乡,岂能尽数安置?必有流离失所者!减免赋税,国库空虚,他拿什么养兵?拿什么赈灾?待其窘迫之时,必加赋于民!届时,民怨沸腾,便是我等起事良机!”
项梁沉稳点头:“范先生所言极是。扶苏得罪了旧秦勋贵,又未能根除六国遗民之志。他的仁政,如同沙上筑塔!我等只需暗中积蓄力量,联络旧部,等待时机…”
他走到地图前:“…待其民困财匮,内忧外患之际,便是我项家高举义旗,光复大楚之时!羽儿,加紧操练部曲!时机,快到了!”
王离呈上军报:“陛下,太尉!匈奴单于趁我新朝初立,亲率主力猛攻云中!虽被击退,但边军损失不小,粮草消耗巨大!”
蒙恬(太尉)沉声道:“陛下,匈奴此乃试探!臣请增拨粮饷箭矢,补充兵员,以备其大举来犯!”
扶苏看向张苍(计相也在场)。张苍面露难色:“太尉,国库…恐难支撑大规模增援…”
扶苏决断:“北疆乃国之屏障,不容有失!蒙卿,王离将军!”
“臣在!”两人应道。
“命你二人,持朕虎符,总揽北疆军务!粮饷箭矢,朕会命少府、治粟内史竭力筹措,优先供给!可效仿‘以战养战’,择机出击,夺取匈奴牲畜补给!务必稳住防线,待新政稳固,国力稍复,再图犁庭扫穴!”
蒙恬、王离抱拳:“臣等领旨!定不负陛下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