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炸雷般在这狭小空间里碰撞。
沈冰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那老家伙的眉心,血花溅在闪烁的屏幕上。
另一颗子弹,来自林风手里那杆怪枪,却打偏了——或者说,没完全偏。巨大的蓝色能量束没打中那举枪的年轻技术员,却直接轰在了他脚边那堆缠得像乱麻一样的粗电缆上!
轰隆!
刺眼的电弧爆开,像无数条发狂的银蛇乱窜!那年轻技术员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高压电打得浑身焦黑冒烟,直挺挺栽倒。整个“蜘蛛”装置爆出一大片火花,疯狂闪烁,那刺耳的尖啸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陡然变调、减弱…然后开始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时断时续的哀鸣。
过载…被强行中断了。但装置没停,还在那不稳定地运行,像个要炸不炸的炸弹。
空间扭曲的现象减弱了,但没完全消失。
寂静。只剩下设备短路噼啪作响和那核心装置苟延残喘的嗡嗡声。
沈冰保持着射击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她慢慢放下枪,看了一眼脑袋开瓢的老家伙,又看了一眼被电成焦炭的年轻技术员,最后,目光落在林风手上那杆还在冒青烟的怪枪上,眼神复杂。
林风脸色白得吓人,握枪的手抖得厉害。他刚才…差点打偏到天花板上。
“手滑了。”他声音干巴巴的,别开视线,不敢看那两具尸体,更不敢看沈冰。
沈冰没说话,走到那还在抽搐的装置前,仔细看着被能量束轰烂的电缆和烧熔的接口。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被擦出一道深槽的合金板。
她那沾着血和灰的指尖,在烧熔的金属茬口上抹了一下。然后,她转回头,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林风脸上。
“手滑得挺是地方。”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夸是损。“这东西,现在怎么处理?能拆吗?”
林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甩开那点不适,看向那扭曲的核心。“强行拆,百分百炸。得逆向能量流,让它自己慢慢熄火…需要点时间,还得碰运气。”
“要多久?”
“十分钟…也许五分钟…”林风咽了口唾沫,“但左边…”
左边通道的枪声不知何时已经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交火和一声剧烈的爆炸。
沈冰的通讯器里猛地传出山猫嘶哑、亢奋又带着哭腔的吼叫:“沈处!拿下了!狗日的全撂倒了!生产线保住了!我们…我们…”后面变成了剧烈的咳嗽和哽咽。
沈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满是焦糊味的空气,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东西被强行压回冰层之下。
“清理战场,抢救伤员,巩固防线。优先确保生产线安全。”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只是微微有点哑。
她关掉通讯,看向林风,下巴朝那该死的装置一扬。
“弄熄它。我看着。”
她拎着枪,走到门口,背对着他,像一尊沉默的煞神,堵住了唯一的入口。风衣下摆被气流微微拂动,露出腰侧那片洇湿的、颜色更深的血迹。她没处理,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那台随时可能把他俩都送上天的破烂装置,咬了咬牙,走上前去,手指在烧得半融的控制面板残骸上艰难地操作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星核提供的逆流参数。
通道里,只剩下他偶尔低声咒骂、仪器残骸噼啪作响、以及那装置核心不甘心的、逐渐衰弱的嗡鸣。
一种诡异的、并肩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死亡和抉择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