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基地仿佛一个刚刚经历重创的巨人，一边舔舐着伤口，一边警惕地注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外部是国际社会甚嚣尘上的指责和军事威胁，内部是亟待清理的废墟、伤亡的悲痛、以及尚未挖出的毒瘤。
沈冰的轮椅成了临时指挥中心。腿上固定的夹板提醒着疼痛，但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全球新闻。
“‘末日工厂’？‘大脑控制芯片’？他们还真敢编！”一名年轻的情报分析员看着外媒那些耸人听闻的标题，气得脸色发白。
“不只是编，他们‘制造’了证据。”另一位更老练的分析员冷着脸，调出几张所谓的“内部文件截图”，“格式模仿得很像，技术术语堆砌，甚至还有伪造的签名和印章…水准很高，针对性极强。普通民众根本无从分辨。”
“外交部那边压力很大，好几个国家召见了我们的大使，要求‘立即给出解释’。”
“A国第七舰队的一个航母战斗群正在向西太平洋移动，理由是‘例行演练’。”
“网络上，水军带节奏，很多不明真相的网友也开始质疑…”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舆论战场的硝烟，比真正的战场更加弥漫和窒息。
沈冰面无表情地听着汇报，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我们发布的战场记录和雇佣兵装备分析呢？”她问。
“有一定效果，扭转了部分国内舆论，但国际上…主流媒体选择性忽视，或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继续炒作‘基因武器’和‘大脑芯片’。”副官语气沉重。
“意料之中。”沈冰声音冰冷，“他们掌握了话语权，就不会轻易让我们发声。‘蜂鸟’有反馈吗？”
“有。”副官精神微微一振，递过一份加密简报，“我们‘找到’了某家跳得最欢的媒体主编的地下赌场交易记录和逃税证据，匿名发给了他的竞争对手。现在他们内部正狗咬狗，暂时没空写社论攻击我们了。另外，某个小国外交代表的婚外情照片，也‘不小心’泄露到了他夫人的邮箱里…”
沈冰扫了一眼简报，点了点头。这些只是小动作，恶心一下对方，制造点混乱，延缓他们的攻势，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真正的破局点，在于证据，在于真相。
“技术部那边，导弹残骸分析有进展吗？”
“难度很大。打击地点在山區，殘骸散落范围广，而且对方肯定也派人在秘密搜寻甚至破坏。我们的人只能暗中行动，进展缓慢。至于最后的轨迹异常…干扰源太过微弱和短暂，无法精确定位，更像是…某种偶然的天文现象或者极高层大气扰动？”技术军官的报告带着不确定。
沈冰皱紧眉头。找不到第三方干扰的确凿证据，就无法彻底洗脱A国的嫌疑（尽管双方心知肚明），也无法将祸水引向真正的幕后黑手。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响起，来自医疗区。
“沈处，林风同志的生命体征出现了一些…波动。”老军医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谨慎，“不是恶化，更像是…大脑活动频率在异常升高，虽然依旧昏迷，但脑电图显示出现了大量短暂的、高强度的β波爆发，这通常出现在深度思考或…梦境中？而且，他身体的代谢速率也在同步轻微提升，似乎在消耗能量支持这种脑部活动。”
沈冰的心猛地一跳：“这意味着什么？是好是坏？”
“无法判断。可能是大脑自主修复的尝试，也可能是某种…异常应激反应。我们需要持续观察。但他的身体状况依旧非常脆弱，这种突然的能量消耗并非好事。”
思考？梦境？林风在昏迷中，他的大脑在干什么？星核智脑还在运作？
沈冰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他的脑电波信号…有没有记录到异常模式？比如…重复的、规律性的片段？”
老军医愣了一下：“…您这么一说，确实有！有一段非常微弱、但极其规律的快节奏波谱片段，每隔几分钟就会出现一次，持续时间很短，像是…某种背景噪音下的微弱信号？我们之前以为是仪器干扰。”
沈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规律性的脑电波片段？会不会是…他在无意识中，还在处理信息？甚至…在尝试复现或者解析什么？
“把那段波谱片段提取出来！传给技术部！让他们对比一下…对比之前记录到的所有异常能量场数据，包括那台干扰器的残留波动，还有导弹最后轨迹异常时捕捉到的微弱脉冲！”沈冰语速飞快地下令。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发生在林风身上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少吗？这或许是唯一的、意想不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