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任务提示，像一根针，深深地扎进了林凡的脑子里。
【任务失败惩罚：...出现伤亡。】
这几个字，重如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秦筝，她正一脸紧张地抱着熟睡的豆豆，眼神在布满血迹的204房门和林凡严肃的脸之间来回移动。她虽然不知道林凡的脑子里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但她能敏锐地感觉到，气氛突然变了。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她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上。
那罐精美的进口奶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即将要做出的残酷决定。
“林凡？”苏倾月的声音将他从挣扎中唤醒。她察觉到了林凡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秦筝那个鼓囊囊的背包。
作为一个极致的理性主义者，她瞬间就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凡。她想看看，这个刚刚成为“队长”的男人，将如何处理这第一个，也是最棘手的一个团队内部问题。
林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躲不掉。
作为队长，他不能只凭个人喜好和所谓的“人情”去做决定。他必须为整个团队的生存负责，包括秦筝母子，也包括苏倾月，和他自己。
系统的警告，并非危言耸听。
机动性，在末日里，就是生命。5kg的额外负重，在关键时刻，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走到秦筝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而不是像一个冷酷的独裁者。
“秦筝姐。”
“嗯？”秦筝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我们需要谈谈关于物资的问题。”林凡指了指她的背包：“我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但是...那罐奶粉，和那些衣服，我们必须舍弃掉。”
秦筝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下意识地将背包抱得更紧，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抗拒和哀求。
“不...不行！”她摇着头，声音都变了调：“豆豆只喝这个牌子的奶粉，换了别的就会拉肚子！还有这些衣服...是他爸爸亲手买的...或许这孩子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爸爸了，这些衣服，可能就是...就是他留下的唯一痕迹...我...我不能扔...”
“秦筝姐，你冷静点听我说！”林凡加重了语气，他知道此时必须快刀斩乱麻：“豆豆已经一岁多了，可以吃很多辅食，米糊、面条，我们都有。奶粉不是必需品！至于衣服，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生存！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有五公斤重！这五公斤，我们可以换成五升水，或者一把备用武器，或者更多的药品！你明白吗？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包括豆豆的命！”
他的话，句句在理，却也句句诛心。
秦筝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她知道林凡说的是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同意，但情感上，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那不仅仅是奶粉和衣服，那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想为孩子保留的，来自和平年代的最后一点体面和温暖。是她作为一个妻子，对远方不知生死的丈夫的，最后一份念想。
“我...我可以自己背！”她哽咽着，做出了最后的挣扎：“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求求你，林凡，别让我扔掉它们...”
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苦苦哀求的样子，林凡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
他几乎就要心软了。
去他妈的系统任务！去他妈的理性！不就是五公斤吗？老子自己多背十公斤！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他看到了苏倾月的眼神。
苏倾月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她的眼神里没有催促，也没有逼迫，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她在看他，是否真的有资格，成为一个领袖。
一个真正的领袖，不能被情感所左右。他必须在必要的时候，做出最正确，哪怕是最痛苦的决定。
林凡的嘴张了张，最终，那句“算了”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