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
“说不说?”随之又来了两声响亮的耳光声。
“不!说!”
再接着,连续了不知多少下的反抗,终于被打怕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爸……爸爸……”林傲和阿福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屈辱,但在易殷衡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硬着头皮,一边磕头一边艰难地开口。
周围的众人目瞪口呆,看着这颠覆性的一幕,心中震撼无比。
昔日嚣张跋扈的林家少爷,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在地上磕头认父,但心里已经彻底有着想要杀死他的心。
易殷衡听着这不堪入耳的称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目光扫过那些曾经对他有所轻视的人,最终落在了三师弟伏松海身上。
“小师弟,走了,回师尊那,去吧。”易殷衡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尘埃。
“是,大师兄!”伏松海用力点头,跟随易殷衡回去了师尊那里。
叶夫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易殷衡身旁,对着他们的师尊说道:“观主,不知可否一起吃顿饭?”
“好!也是时候该聚聚了!”观主放下茶具,起身对着易殷衡与伏松海,“走吧!”
“是!师尊!”
拍卖行外人行道。
易殷衡垂眸望着脚边青石板上的光影,余光却瞥见与三师徒同行的叶雨荷——月白缠枝莲暗纹褙子裹着微丰的身形,腕间翡翠镯随着抬袖动作,轻轻撞在鎏金护甲上,“叮”的一声脆响,像极了当年她在扬州绣坊里,捏着绣针骂他“笨手笨脚”的调调。最奇的是她眼尾那抹上挑的细纹,明明添了岁月的痕迹,偏生藏着股没被时光磨平的促狭,倒像把当年的鲜活都揉进了皱纹里。
云游清远远瞧见她,腰间的羊脂玉佩先颤了颤。三十年未见,她换了衣裳,换了发式,可鬓边那支青玉簪还在——是他当年在首都被她揪着骂“登徒子”时,赌气用半块羊脂玉刻的,后来她捧着荷花灯站在泰山顶上,月光照着她发梢,把这簪子往他手里一塞,说“戴着,省得你招蜂引蝶”。如今玉簪还是那支,只是她鬓角多了几缕银丝,倒像玉簪上落的雪。
“叶夫人,别来无恙啊!”他拱手作揖,玉佩撞出清响,声线里浸着三分感慨七分热络。
叶雨荷抬袖掩唇,眼尾的细纹里漾开笑:“云公子这话说得,倒像我这些年活得不如你自在似的。”她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腰间的玉佩上顿了顿——当年在泰山替她挡毒刀时,这道玉佩的位置可没变过,“我啊,老喽,皱纹爬了一脸,小肚子也圆了,刚才照镜子还吓一跳,以为见了老祖宗。”
说着她踮脚凑近两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前的玉坠,呼吸里飘着点沉水香:“倒是云公子,还是当年那副模样——”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眉眼,“这眉眼,比从前更勾人了,当年那些姑娘要是瞧见,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云游清喉结动了动,耳尖泛起薄红。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指腹擦过她鬓角新添的银丝,声音放得轻软:“哪有什么勾人,不过是...没变的,只剩这张脸了。”
阶下仆从捧着食盒匆匆而过,远处传来拍卖行收摊的锣声,“哐”的一声,惊得叶雨荷眼尾的笑意收了收。她望着他腰间那枚褪色的平安扣——分明是她当年用红绳编的,如今换了丝绦,却还系在老地方,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老云啊...”她忽然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半城灯火,“你这模样,倒让那些说‘岁月催人老’的话,都成了笑话。”
云游清望着她眼里的光,也跟着笑起来,可还没等他笑完,就见叶雨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眼神里的鲜活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老夏他...”她声音发颤,尾音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旧疾复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