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巨鹿天裂现
光和七年,三月初三,张角身披道袍站在祭坛上,双手掐诀按在青铜鼎上,鼎中朱砂混着黑血的符水正咕噜冒泡。坛下三万黄巾信徒跪成黑压压一片,个个颈间系着黄巾,眼中泛着狂热的光。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张角的声音像闷雷滚过旷野,“今日吾以召神术请得天兵,助我等重整这颠倒的乾坤——”
话音未落,指尖诀印突然失控,青铜鼎“哐当”炸成碎片。祭坛中央的地面裂开细纹,紫电顺着裂缝窜起三丈高,映得张角瞳孔里全是扭曲的光。他猛地想起《太平要术》最后那页被虫蛀的残字:“星痕不可触,触则天裂……”
“轰隆——”
天际真的裂开了。
一道紫电缠绕的缺口在云层中撕开,亿万点银光像暴雨倾泻而下。信徒们先是惊呼,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些银光是米粒大的虫子,落地就往人毛孔里钻。
第一个被钻进七窍的是一个老农,他突然抽搐着倒地,口吐白沫,皮肤快速变得青黑,指甲弹出半寸长的黑刃。等他再站起来时,眼珠已经浑浊成乳白色,喉咙里“嗬嗬”作响,一口咬断了旁边少年的脖颈。
“妖物!”张角挥剑劈去,剑刃砍在老农背上,只留下道白痕。那“丧尸”转过身,青黑的手爪直扑他面门。
混乱像瘟疫般蔓延。祭坛下的信徒成片倒下,又成片站起,互相撕咬啃食。张角被十几个丧尸围在中央,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一只银虫钻透法袍,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不!”他想念咒逼出虫豸,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在变红,力气像潮水般涌上来。当他捏碎身边丧尸的头颅时,竟能清晰地“听”到那些银虫在脑中发出嗡鸣,甚至能“看”到方圆十里内所有同类的位置。
“原来……这才是召神术的真意……”张角咧开嘴,露出尖牙,声音一半是人言一半是嘶吼,“随我……杀!”
二、涿县起祸乱
半个月后,涿县城外的桃花开得正盛。
张飞家的后院里,刘备正捋着袖子杀猪,关羽站在井边磨刀,青龙偃月刀的寒光映得他红脸发亮,刀面上还沾着早上劈柴的木屑。
“俺说玄德兄,”张飞蹲在桃树底下,往酒坛里倒烧酒,“那榜文写的‘巨鹿黄巾作乱’,依俺看不对劲。前几日从巨鹿逃来的货郎,说人被咬一口就变疯狗,这哪是作乱,分明是撞邪了!”
刘备把猪下水扔到竹筐里,擦了擦手:“管他是作乱还是撞邪,朝廷募兵讨贼,总有我等出力处。”他望着院墙上“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的字迹,叹了口气,“只是这乱世,何时是个头。”
关羽“噌”地磨完刀,刀背往井沿上一磕:“乱世才见真英雄。”
三人正说着,墙外突然传来哭喊声。张飞扔了酒坛就往外冲,刘备和关羽紧随其后。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披头散发的人正扑在村民身上撕咬,他们的衣服上还留着黄巾的残片,青黑的皮肤被桃木枝戳穿了也不流血。
“是巨鹿逃来的!”有村民哭喊,“货郎没骗咱们,他们真的疯了!”
一个丧尸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张飞,嘴里还嚼着半只手臂。张飞怒喝一声,挺着丈八蛇矛就冲上去,一矛戳进那丧尸胸膛。
“噗嗤”一声,矛尖从后背穿出,可丧尸的手爪反而更凶地抓向他的咽喉。
“邪门!”张飞急忙抽矛,那丧尸竟顶着血窟窿追上来。
“劈头!”关羽的声音像炸雷。青龙刀带着风声劈下,正砍在丧尸头顶。“咔嚓”一声脆响,头颅裂成两半,无数银蚁从里面涌出来,落地就化成青烟。丧尸晃了晃,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刘备看得清楚,急忙喊道:“断首可杀!”他捡起路边的锄头,对着另一个丧尸的后脑勺猛砸下去。
三人背靠背站成三角,张飞的矛专挑丧尸下盘,关羽的刀专劈头颅,刘备的锄头在最关键的时候砸烂一个脑袋。桃花被血溅得通红,酒坛的碎片混着断骨,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俺杀了三十七个!”张飞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锐利如鹰。
关羽拄着刀喘气,红脸更红了:“四十二。”
刘备数了数地上的尸首,轻声道:“三十五。”
太阳落山时,村口终于安静下来。幸存的村民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哭喊着问:“玄德兄,这到底是啥怪物?”
刘备望着西边巨鹿的方向,那里的天好像比别处暗些:“管他是什么,只要有我们兄弟在,就不能让它们祸害涿县。”
张飞突然一拍大腿:“俺们结义吧!就在这桃树下,共讨这些妖物!”
关羽点头:“正合我意。”
当晚,桃树底下摆了三碗酒。没有香烛,就用丧尸的残骨当供品;没有誓词,只把血抹在酒里,一饮而尽。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刘备举着空碗,声音发颤,“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斩尽天下尸!”
“斩尽天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