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23:59”,以及项目经理在工作群里发的“紧急需求,明早9点前上线”。
键盘上还沾着半凉的泡面汤,后颈像被钢筋别住似的疼——这是连续加班72小时的第N次生理预警,可他刚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眼前就突然泛起雪花。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股腥甜的泥味。
他想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
“嘿!这只动都不动,肯定是缩头乌龟!”
稚嫩的童声炸响在头顶。
林苟艰难地转动眼球——准确说是转动龟目,看见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蹲在面前,手里攥着比他龟壳还长的芦苇杆。
其中一个穿红布衫的小姑娘正用芦苇尖戳他后背,戳一下就咯咯笑:“阿爹说斗龟大赛要挑活泛的,这只软趴趴的,丢臭水沟喂蛤蟆吧!”
龟壳被戳得生疼。
林苟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前爪短得像四根小胡萝卜,后肢蹬地只蹭起两星泥点,灰扑扑的背甲上还沾着水草。
他想骂“你们礼貌吗”,结果从喉咙里发出的只有“咕噜”一声闷响。
“上辈子被绩效考核指标追着跑,这辈子连四肢都没有,这算工伤吗?”他在心里疯狂吐槽,龟壳下的心脏跳得快炸了。
小时候在公园看过大爷斗蛐蛐,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成了被斗的那个。
红布衫小姑娘已经揪住他的后爪,往臭水沟方向提溜。
林苟急得四爪乱蹬,龟壳边缘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咔”的脆响。
突然,他后肢触到泥塘底部一块凸起的碎石,指尖般大小的石头竟透出股清凉,顺着鳞片往体内钻——像极了上辈子喝冰可乐时,从喉咙凉到胃里的爽利。
下一秒,他明显感觉到体力在疯涨。
原本发软的四肢突然有了使不完的劲,被芦苇戳破的龟甲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红布衫小姑娘“呀”了一声,手没攥稳,他“啪嗒”掉回青石板,然后——
“咕噜噜!”
林苟鬼使神差地翻了个身。
三只小爪子撑地,脖子一伸,竟又翻了第二圈。
第三圈落地时,他稳稳当当地用腹甲贴着石板,圆溜溜的龟目扫过呆若木鸡的孩子们。
“灵龟显圣!灵龟显圣!”扎麻花辫的小娃娃最先反应过来,扑通跪在地上磕起头。
红布衫小姑娘的芦苇杆“啪嗒”掉在地上,她倒退两步撞进另一个男孩怀里,两人大眼瞪小眼:“阿娘说泥塘里有玄武爷爷的魂,难道是真的?”
林苟缩在壳里偷瞄。
他能清晰感觉到,刚才翻三圈时非但没喘气,反而像充了电的手机——电量从1%直接飙到满格。
被芦苇划破的地方现在连白痕都没剩,连肚子里饿得咕咕叫的感觉都淡了不少。
“这体质……等于自带永不断电的充电宝?”他心里狂喜,上辈子每天工作时长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每周工作6天的时候要是有这本事,哪用得着被甲方和项目经理轮流折腾?
正想着,突然听见“扑通”一声,三个小娃娃把他捧回泥塘,还往他周围撒了把野果:“灵龟爷爷莫怪,我们错了!”
等月亮爬上柳梢头,林苟才从泥缝里钻出来。
泥塘边的灵米草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叶片上还凝着露珠。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虽然乌龟好像没胸),鬼使神差地啃了一口灵米草——入口是清甜的,像上辈子超市打折的甘蔗,可刚咽下去,体内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