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泥塘的水汽漫上来,沾得林苟龟壳上都是细水珠。
他前爪扒着石灶边沿,后爪踮着脚把凝露草汁往新铁锅倒——这草汁是他天没亮就爬去后山采的,草叶上的露珠还挂着星子似的微光。
旁边竹篓里躺着半把火灵稻米,米粒泛着橘红,像撒了把小火星。
滋啦——灵木在灶下噼啪作响,铁锅刚受热,锅底暗青色符纹突然泛起幽蓝微光。
林苟歪着脑袋凑近看,就见那符纹像活了似的顺着锅沿游走,竟在石灶周围画出个巴掌大的圆。
圆里的雾气突然浓稠起来,凝成细小的水珠落进汤里,叮咚声像前世奶茶店的收银提示音。
哎这符纹还带自动聚灵?林苟的龟爪在锅沿敲了敲,汤面立刻浮起淡金涟漪,要能自动保温就更好了,前世食堂师傅煮面得守着大铁锅,我这锅往桌上一摆,他能提前三十年退休。
话音刚落,雾气里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林苟的龟颈瞬间绷直——昨儿那黄衣修士走后,泥塘消停了半日,合着今儿又来搅局的?
等雾气散了些,他才看清来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少年。
灰布短衫洗得发白,手里捧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鼻尖还沾着泥点子。龟爷!少年眼睛亮得像发现蜂窝的熊孩子,您又在炖汤呐?
林苟松了半口气——这是青石村的阿柱,三天前跟着村人来泥塘打水草,不小心摔进他的灵稻苗地。
当时他正用龟壳护着刚发芽的稻苗,阿柱爬起来就给他磕了三个响头,管他叫龟爷。
后来阿柱偷摸给他送过半块烤红薯,他回了半碗灵米汤,没想到这小子记上了。
昨儿那碗汤喝得我浑身舒坦!阿柱蹲下来,破碗往石灶边一放,我娘说我夜里放屁都带青草香,龟爷您这汤比村头王大夫的药灵多了!
林苟的龟爪扒拉着锅沿,汤里飘出的甜香勾得他自己都咽了咽口水。
他本想把阿柱哄走——这汤里加了三株二阶灵草,凡人喝了怕要撑坏——可对上阿柱眼巴巴的眼神,到底软了心。
前爪蘸着汤舀了半勺,龟爪尖还凝着层元力,打算把灵力稀释些再递过去。
哪知道阿柱根本等不及,凑上来咕嘟就喝了个干净。
林苟刚想喊慢着,就见阿柱的脸刷地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他的脖颈青筋暴起,额角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连短衫都被汗水浸透了,紧贴在背上。
完犊子!林苟咔地缩回龟壳,只露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上辈子外卖超时都没这么慌过!
这小子不会是喝急了走火入魔吧?
阿柱突然抱着肚子蜷成虾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
林苟急得在壳里转圈,龟爪把石灶边的泥都刨出个小坑。
就在他打算拼着被拍碎龟壳冲出去时,阿柱头顶噗地冒出团白烟。
那白烟先是青灰色,渐渐变作透亮的水色,竟在他头顶凝成朵小水云。
哇——阿柱突然直起腰,吐出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