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村里的负责人,刘大根很明白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样的话,当下便放低了姿态:“咱们都是亲戚,家里也不缺这一点钱,别把彼此的关系闹得太僵硬。你家有贵的媳妇还是我侄女呢,是实实在在的亲戚,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这时,贾有钱在一旁劝说道:“九叔,要不您听听大根哥怎么说?他毕竟是有贵媳妇的亲叔叔,多少得给他留点情面。”
贾明诚看向贾有钱,吩咐道:“有钱,你先让大家都回去吧。之前我就不让你来,你偏不听。对付这些没本事的窝囊废,哪里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你先把人带回去,我听听刘大根想说什么——看在他是我儿媳妇叔叔的份上,多少给点面子。”
贾有钱听了这话,立刻让贾有财带着其他贾家人先回去了。
现场最后只剩下贾明诚和贾有钱两个人,而刘家人那边,要么是自己挣扎着站起身,要么是被家里的妇女搀扶着起来,虽然每个人都受了伤,疼得厉害,但幸运的是没人落下终身残疾。
大部分刘家人也都离开了,只留下几个年纪较大的长辈。
刘大根盯着贾明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你是成前叔家的明诚吧?我记得你不是去当兵了吗,怎么回来了?”
“刘大根,你这是在找话说吗?”贾明诚的语气里带着怒气,“我去当兵又不是去送命,难道还不能回来了?今天看在你是我儿媳妇叔叔的面子上,我给你个台阶下,别不知道好歹。”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严肃地说道:“我们贾家的姑娘本来就少,每一个都是家里的宝贝。你们刘家要是不懂得珍惜,大可以跟贾有钱说,让他把我侄女接回来,我们贾家还养得起她。但我把话放在这,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谁,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能动手打她。”
“你们不妨试试看,今天这件事就当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下次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贾明诚的声音不算大,但每一句话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量,让在场的人都不敢轻视。
刘大根连忙接过话头,说出了自己想到的办法:“明诚啊,我是这么打算的。老话说树长大了就要分叉,狗子、虎子、豹子他们三兄弟,也到了该分家独自生活的时候了。今天就让他们把家分了,以后各自过各自的日子,省得住在一块儿总发生矛盾。分家之后过得好不好,全看他们自己的能力。我二嫂一直疼豹子,就让她跟着豹子过,分家的时候多给豹子分些东西,毕竟他还没成家,日子过得更不容易些。”
“那这个老太婆呢?就这么算了?”贾明诚显然对这个方案不满意,目光又落回了刘家老太婆身上。
“明诚,你听我解释。”刘大根赶紧说道,“我二嫂这些年也受了不少苦,你看她现在脸还肿着,嘴里还在流血,连牙齿都掉了一颗——刚才你也已经教训过她了。再说,狗子和他媳妇的感情其实挺好的,今天这件事主要是我二嫂脾气太急躁,都怪她。”这番话其实很接近事实,刘大根自己说出来也觉得丢脸,但眼下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你二嫂脾气不好?真巧,我脾气更不好。”贾明诚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头上到现在还留着一块炮弹碎片,医生早就跟我说过,我不能受刺激,一受刺激就容易失控。我侄女让人欺负了,这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刺激。到时候要是我真的失控了,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你们就算丢了性命,也只能算白死。”他一边说着,脸上还带着笑容,但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不敢不敢,明诚,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刘大根连忙摆着手,又朝着刘狗子的妈妈大声喊道,“二嫂,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家老太婆嘴巴疼得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摇了摇头,表示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分家的方案你先制定好,让刘狗子,还有贾茹生的那三个不懂事的小子,一起去跟贾茹说,必须得她同意了才算数。”贾明诚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三个外孙,毫不留情地骂道,“我真是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连畜生都比不上!你们妈让人欺负了,你们连一声都不敢吭,她生下你们有什么用?”那三个孩子早就被贾明诚打怕了,此刻连头都不敢抬,想躲却躲不开,想跑又跑不了,之前被打的时候疼得直喊娘,现在心里还充满了恐惧。
刘大根带着刘狗子三兄弟走进屋里,又叫上了几个家里的长辈。
没过多长时间,一份分家协议就起草好了。
刘大根拿着协议,想请贾明诚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看什么看?”贾明诚没有接协议,反而教训道,“这是你们刘家自己的家事,跟我没有关系。刘大根,当家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得有处理问题的能力才行。像你这样天天和稀泥,怎么能解决得了矛盾呢?”
刘大根被说得没了脾气,只能转头对着刘狗子严厉地呵斥道:“狗子,你赶紧带着孩子去贾家村,把你媳妇接回来,以后好好跟她过日子,别再惹事了!”
刘狗子站在原地,显得十分犹豫,怎么也不敢去。
那三个孩子也吓得不行,生怕去了贾家村之后再挨一顿打。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没瞧见孩子的九姥爷和二舅都在这儿看着呢?真是个没长进的家伙,大林哥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儿子?”刘大根用力踹了刘狗子一下。
作为刘家的长辈,同时还是村里的负责人,刘大根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陪着刘狗子父子四人一起往贾家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