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如同被煮沸的开水,在整个演武广场上肆意翻腾。
“基础术法”这四个字,在今日之前,代表的是“粗陋”、“无用”、“入门”。而在此刻它却仿佛成了一种禁忌,一个神魔的代名词,压在每一个弟子的心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无数人看着自己的双手,回想着自己曾经施展过无数次却连一只野兔都打不死的火球术水箭术再对比擂台上那神鬼莫测的幽蓝火焰与无声冰刺,一种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如同毒草般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
难道我们引以为傲的黄阶、玄阶功法,我们耗费无数心血与资源才修成的秘术,真的还不如人家随手一捏的基础法门?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过残酷,也太过荒诞,没有人敢去深思。
他们只能将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广场角落那个闭目静坐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恐惧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朝圣。
与台下的喧嚣鼎沸不同,东侧那片凌空悬浮的内门弟子观战席上,此刻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这里的每一位都是青云宗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们眼界高远,见识广博,远非那些外门弟子可比。正因如此,他们所受到的冲击,也远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更加剧烈。
他们看得更清楚,也想得更深。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林渊施展出的每一个法术,其灵力结构是何等的完美,其能量转化率是何等的高效,其对时机的把握,又是何等的精准!这已经不是“术”的范畴了这是“道”的雏形!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我青云宗,何时出了这等藏在杂役处的卧龙?”一名内门弟子声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我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法门。其根基明明是最浅薄的但展现出的威能却连我都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另一人附和道,眼中满是凝重。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观战席的最前方。
那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端坐着。
苏沐清。
她只是坐在那里,便自成一处清冷的风景,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她那双宛若寒月的眼眸,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广场角落里那个清瘦的身影,眼底深处,是无人能懂的璀璨星河与无尽波澜。
终于,坐在她身旁不远处,一名面如冠玉,气质卓然,被誉为内门弟子中仅次于苏沐清的首席弟子——慕容风,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沐清师妹,以你之见,此人所为,究竟是何道理?”
他这一问,所有内门弟子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苏沐清的评价,在整个青云宗年轻一代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苏沐清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光华流转,似乎在推演着什么。整个观战席的气氛,都因为她的沉默而变得愈发凝重。
良久,她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清冷,却如同一道道天雷,在所有内-门弟子的心头炸响。
“你们都看错了。”
慕容风一愣:“师妹此话何意?”
“他强,非因术法之奇,而在根基之实。”苏沐清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林渊身上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根基,扎实得不像一个新人,对灵力的掌控,已入化境。”
“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