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剑光,也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异象。
它就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一刺,朴实无华,返璞归真。就像是学童入学,写下的第一个“一”字,是万千变化的起始也是所有道理的归宿。
然而,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剑,在刺出的瞬间,整个五号擂台,乃至整个演武广场,所有人的神魂,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地拉长。
在台下数万名弟子的眼中,他们看到的是一幅足以颠覆他们认知的诡异画卷。
一边,是李飞倾尽全力,由成百上千道凌厉刀气交织而成的狂风刀网,它铺天盖地,气势滔天,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扯成碎片,代表着“术”之繁复与极致。
而另一边,是林渊手持凡铁,一剑刺出。那柄剑那个人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带着一种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它代表着“道”之简单与纯粹。
繁与简术与道在这一刻,于这方小小的擂台之上,发生了最直接、最原始的碰撞!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
那不是金铁交击的巨响,而更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林渊那柄灰暗的铁剑其剑尖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狂暴刀网的某一个节点之上。
那个节点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却是整个刀网灵力运转,气机流转的核心枢纽,是风暴的中心,是万千变化的唯一根源!
下一刻,令全场所有人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以那剑尖点中的节点为中心,那张由无数刀气与刀影构筑而成,看似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狂风刀网,竟如同被戳破的幻影,从中心开始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溃散。
就是湮灭。
成百上千道凌厉的刀气,在同一时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它们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雪花,又如退潮时的泡沫,迅速地变得虚幻透明最终化作最纯粹的灵力粒子,消散于无形。
不过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足以让任何炼气五重修士绝望的漫天刀光,便已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擂台之上,只剩下呼啸的山风,以及两个静立的身影。
李飞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了原地。他手中的乌黑长刀,依旧嗡嗡作响,但那股无坚不摧的锐气,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脸上的狰狞与自信,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与无法理解的恐惧。
他的最强一击,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就这么没了?
怎么没的?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强烈的冲击,只是觉得自己在某一瞬间,与自己发出的所有刀气,都失去了联系。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所有的丝线,在同一时间,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齐齐剪断。
而在他对面,林渊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他手持那柄最普通的铁剑,剑身平稳,纹丝不动。凌厉的刀风吹乱了他额前的黑发,却吹不动他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
他那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道被刀风划破的浅浅血痕。
一滴殷红的血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在他那灰暗的剑身之上,染开一抹凄艳的红。
这是他登上擂台以来第一次受伤。
但也是在这一刻,他向整个青云宗,展露了他那远比“完美法术”更加恐怖的獠牙。
“剑剑修?他他竟然还是一个剑修?”
短暂的死寂之后,台下终于有人用梦呓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瞬间引爆了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