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如血,为青云宗连绵的群山,镀上了一层悲壮而又绚烂的金色。
演武广场上的人潮,终于缓缓散去。但那因林渊而掀起的惊天波澜,却远未平息。它化作了无数窃窃私语,化作了酒馆里的高谈阔论,化作了深夜里辗转反侧的震撼与思索,如同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名字,在这一日,被刻入了所有青云弟子的心中。
林渊。
这个名字,在今日之前,代表的是卑微与无闻。而在此刻它却等同于神话,等同于禁忌,等同于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怪物。
而作为风暴的中心,林渊早已离开了那万众瞩目的舞台。
他没有理会身后那些或敬畏或狂热或嫉妒的目光,也没有去享受胜利者应有的荣耀与欢呼。他只是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回了那个破败冷清,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藏经阁后院。
“吱呀——”
柴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光亮。
黑暗与寂静,重新将他包裹。
林渊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直到此刻那因强行催动万法道碑,实时解析《金刚罩》而带来的疲惫感,才如同潮水般,从神魂深处汹涌而来。
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识海之中,那座通天彻地的石碑,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临场破法,看似潇洒写意,实则对他神魂的消耗,是前所未有的巨大。若非他的神魂本就异于常人,又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变得凝实了许多,恐怕在那一瞬间,他就会被道碑抽干神魂,当场昏厥。
“还是太勉强了。”林渊喃喃自语,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眉心。
他知道,万法道碑是他最大的底牌,但这张底牌,也不是可以肆意挥霍的。每一次高强度的解析与推演,都是在透支他的神魂本源。
明日,还有一场真正的硬仗要打。
赵凯,炼气七重执法长老之子。
这个对手,无论是修为、功法还是身家,都远非王晨之流可比。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有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明日一战,绝不会像之前那般轻松。胜负,或许就在毫厘之间。他必须以最完美的状态去迎接。
林渊盘膝而坐,正准备运转《周天星辰诀》,引动夜空中的星辰之力来恢复损耗。
就在此时。
“笃笃笃。”
一阵极有礼貌的敲门声,轻轻地响了起来。
林渊的动作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会是谁?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自己那疲惫却依旧敏锐的神识,缓缓地释放了出去。
门外,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那是一名身穿内门弟子月白服饰的年轻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只是神情略带几分拘谨与紧张。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属于内门弟子的超然气息,便与这破败的后院显得格格不入。
林渊的心中,瞬间了然。
他缓缓起身,走上前去拉开了柴房的门。
昏暗的月光下,那名白衣女子见到门开先是一愣,随即在看清林渊那身杂役服饰与他身后那简陋到堪称家徒四壁的柴房时,清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似乎无法将眼前这个清瘦的杂役,与那个在擂台之上法剑双绝,光芒万丈,连她师姐都为之侧目的怪物联系在一起。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对着林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敢问,可是林渊林师兄?”
一声“师兄”,让林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点了点头,平静地问道:“何事?”
那名女子见他承认,神情愈发恭敬。她从自己那精致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通体晶莹,宛若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小瓶子,双手捧着,递到林渊面前。
“林师兄,小女子奉苏沐清师姐之命,特来为您送一样东西。”
“苏沐清?”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正是。”女子点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苏师姐说明日决赛,事关重大。此乃上品‘回气丹’,可迅速恢复灵力,温养神魂。请师兄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