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驾请自重!”
北洛这般冷喝道,他对待这个女子的反应,显然不是包含什么喜悦正面的情绪。
他当即就在此方精神境界之中飞身后退,同时神念凝聚而成的“心剑”在手,剑尖则是指向那个忽然出现、对他态度尤为亲近激动的女子。
北洛自身的修为离太乙金仙仅差一线,但这个女子显然早已是太乙金仙的境界。
或许,这个女人在太乙金仙中不算修为很深厚、或者很擅长斗法的存在,但只要她是太乙境就足以让北洛给予十二分的慎重。
平心而论,北洛也确实没法儿将一个忽然把自己拉入神魂境界中的太乙当做是自己人。
他心中只有满满的防备。
人心险恶这四个字,并非只是在凡人之间。
哪怕在神魂营造的境界中,他长剑所指之处,仍然掀起了一场凛然肃杀的“风暴”。
心潮涌动,剑风所形成的金芒“圈”,即成防守亦是进攻。
杨婵愣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闪避防御,还是宝莲灯的柔和荧光在自发护主,她则是望着那个墨衣青年失魂落魄的说道:“你喊我尊驾?”
她苦笑了一下,喃喃道:“我竟从未想过,有一天你的剑竟是指向我的!”
西岳三圣母,是悲悯温柔、保护一方生民的神袛,是集天地间钟灵毓秀于一身的神女仙子。
但在心上人、在等待两世的缘分面前,她只是杨婵,是跟普通女子一样会为之伤情的女人。
那袭淡蓝色的身影,纤美而羸弱,遗世独立。
宛若一片因遮掩皓月光彩而染成月白色的云,轻飘飘的,随时都会乘风而起。
面对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竟也有人能铁石心肠,对其敬而远之,让其如此伤神?
事实上,还真有。
杨婵也已然反应过来了,那就是哪怕达到金仙之境,北洛也并不认识她,更没有跟她所想的那样,想起从前作为“缙云”的记忆,兑现缙云最后时刻的隐晦诺言,来给予杨婵想求情意的意思。
“你...不认得我?”
杨婵双目盈着一泓秋水,一双凤眸微红,眼眶湿润,如泣如诉,却也极清极亮,就像三月天里的柳枝沾露。
“在下自然不识得尊驾,误入庙中实属巧合,想来尊驾是认错人了。”
面对杨婵这番楚楚之姿,墨衣青年并无丝毫的怜惜,也无半分惶恐不安,他甚至都未曾动容一分,只有满身如冬日冻湖般的平静、冷漠。
湖面冰寒之下,则是心中藏剑、收发自如的锋利,以及不惧拼死一搏、牺牲一切的决心。
但北洛这样防备的姿态,却深深刺伤了杨婵的心。
哪怕此刻处于神魂境界里,杨婵都觉得自己满口都是苦味,手也不觉攥紧了。
在她还是素女的时候,曾看见缙云无数次对敌人露出这样的战意、杀意,亦或是冷漠的防备态度。
可缙云从没有对素女这样过,他虽然沉默内敛,但对同袍战友却一向是温柔且细心的。
杨婵又满心想要与前世所爱再续前缘,不知回想过缙云对素女说“来世若是有缘有机会定当弥补她”的话多少回,更不会想到竟然有一天所爱转世的剑会指向自己
想到这里,纵是杨婵再怎么告诉自己当年不是哮天犬的错,一切都是阴错阳差也没有用了。
——杨婵忍不住去想,要是让北洛在西岳山脉长大,从小就接触自己,哪怕北洛现在没有缙云的记忆,也会重新爱上她,许诺她一回,满心满眼都是她...
再待北洛觉醒宿慧之后,他们更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再世续缘。
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