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黑衣青年身上兼具了冷峻与恣意两种特质,哪怕身处风雨之中,也可来去自如,随时抽身而退。
也是这个陌生的青年,救了韩湘子的性命,并且挡在了韩湘子的面前,让韩湘子不用直接面对那个莫名其妙就想要杀自己的神经病!
在韩湘子的眼中,那个男人穿得人模人样,可是人却很不清楚,一上来就对他摆脸色,看他跟看十恶不赦的仇人一样,然后竟还想杀死他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诶。
真是多亏忽然有热心侠士出手相助啊。
《八仙全传》版本的韩湘子,不是什么宰相韩愈的侄子,而是个贫穷的乐师。
同时,韩湘子因为父母为了寻仙而败光家财、含恨而终的缘故,对神鬼之事很是憎恶,也从来不信世上有什么神鬼。
那当然也不会相信花龙与挡在他身前的北洛其实是仙妖神鬼之流的人物,反倒自己骗自己,认为他们是把武功练至化境的人物,才能用出什么气劲真气外放的招数来。
北洛的声音清朗,压低声线的时候则像淬了冰的刀刃割过暮霭,同时带有些许的讥诮与不解:“东海龙族?”
他重新将太岁握在手里,剑尖垂落下来,随时可以指向花龙,“你是想要杀一个凡人,还是羸弱的凡人吗?”
“杀一个凡人需要用上地煞七十二神通中的剑术一道,你是想连他的魂魄都一同斩灭吧。”
“杀这样一个与龙族暂且没有业障因果的凡人,在这里欺凌凡人中的弱者,是能让你享受到自己是强者的快乐吗?”
就算韩湘子跟另一半玉佩没有关系,北洛也曾做过人,一样是不愿意看花龙上来就要杀掉无辜凡人的。
“是又如何?”花龙也拔高了声音,说的理所当然,一如既往的心高气傲,惊飞枝头春莺。
“我瞧你也是龙属出身吧?身为龙种,竟然帮这些个凡人说话,为此打伤本太子,还真是吃里扒外啊。”
说话的时候,花龙再度往前数步,紫色的衣袍下摆扫过剑风扫落的满地桃花,神情满是忌惮与深深的不解:“气息清正,你是金仙境的仙人吧?还不是一般的金仙。”
“在我龙族之中,唯有四海龙王是金仙高人,你身为龙种,作为龙属出身的金仙,非但不为龙族复兴出力,还要妨碍我奉父命办事...”
可他还没有说完,就让北洛打断了,北洛看向他的神色审视,说话的声音则有点儿好笑,“龙族复兴?你指的复兴该不会就是逆运而行,不惜代价胡乱杀人,干些阻挡八仙归位的蠢事吧。”
墨衣青年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要奉父命,我亦有母命在身,我加不加入你们的大计不要紧,但你若是为非作歹,造孽为恶,那就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冷冽桀骜,充斥着肃杀,让人心中一悸,显然是认真的。
花龙一向心高气傲,哪怕知道对方的修为高自己一个大境界,在剑法上的造诣又比自己高了不止一筹,听见这样骑脸嘲讽的话,怒火仍然占领了头脑高地,冷笑道:“有本事你就试试看!”
他话音未落,已然比出了“龙爪”的架势,御使雷霆灵力,手化紫芒,面目狰狞向着那个墨衣青年攻了过来。
可北洛这边却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不待那恶风近身,他竟主动向前突刺,手一抬,太岁的剑尖就指向花龙,剑光如练,刹那间寒芒暴涨。
这剑招势如疾风,似凛冽的雪花飘落,落点则是捉摸不透,快捷无伦。
就像是天外之剑,看似轻灵如飞羽,实则落点的力气极重,仿若重重山岭压来,密不透风。
寻常人出一剑的时间,足以让真正于此道登峰造极的修士往其中融入成千上万种变化。
对于北洛而言,就是如此。
韩湘子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那个紫裳华服的恶人已踉跄倒地,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花龙则是看见眼前残影一晃而过,发觉对方冲了上来,可他却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困在这一瞬间里。
并且,在这个瞬间里被动承受五招变化,然后人就在这招的冲击力下摔了出去,重重倒在地上,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