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符咒悬在半空，裂成两半，像一张被撕坏的快递单。他摘下墨镜，后颈那圈黑气淡了大半，手指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动作生涩得像是刚学会用身体。
陈三狗没动，只把碎裂的搪瓷盆往主控台上一搁，咔哒一声，碎片压住了还在闪红灯的系统残骸。
“火爷，”他头也不抬，“你那烧烤架还能不能烧出点人样？”
火爷啐了一口，从焦黑的铁板下抽出一根扭曲的金属杆，往地上一杵：“老子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战损风！要啥人样？要的是火力！”
话音未落，刘烈突然一脚踹开主控台外壳，露出底下烧得发红的青铜齿轮组。齿轮边缘刻着半截纹路，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可仔细看，竟是个残缺的“鲁班锁”图样。
“老刘你干啥？”火爷一愣。
刘烈没答，咬破指尖，血珠子甩在齿轮上。血丝顺着纹路蔓延，像Wi-Fi信号搜到了热点，滋啦一声亮起暗红光。
“鲁班书第三式——”他额头火焰纹身猛地暴涨，整个人像被点了引信，“焚天弩，给老子架炮！”
地面轰然震动，三重火盾瞬间解体，金属板翻卷重组，化作一尊冒着青烟的机关弩炮，炮口对准墨渊胸口，就差一句“您已被锁定”。
“我靠！”火爷跳开两步，“你这哪是修摊车？你这是改装东风快递吧！”
夜市地砖被高温烤出琉璃状裂纹，连旁边烤串摊的铁签子都竖了起来，齐刷刷排成拒马阵，场面一度像极了外卖骑手集体抗议。
墨渊瞳孔一缩，执法队集体后退半步。他手里的灵力封印箱还在嗡嗡吸灵，可那节奏明显乱了，跟卡顿的蓝牙音箱似的。
“陈三狗！”他声音压低，“你这是要炸穿整条街？”
“不至于。”陈三狗蹲下身，从摊车夹层摸出那张财神认证膜，往熔化的主控屏上一贴，“咱就是想让你看清——你查的不是违章建筑，是移动火力点。”
膜一贴，屏幕残骸突然抖了三抖，弹出个半透明三维投影，画面一路往下钻，最后停在摊车底盘一个锈死的暗格上。
“赵铁柱！”陈三狗抬脚一踹，“撞开它！”
赵铁柱二话不说，肩膀一沉，金刚不坏体直接怼上去。暗格“咔”地弹开，一股铜锈味冲天而起，里面躺着一页巴掌大的青铜书页，边角刻着“财神宝鉴·机关篇”几个小字，字迹被锈层盖了大半，但还能认出来。
“我滴个乖乖……”火爷凑近一看，“这玩意儿能进拍卖会吧？还是带鉴定证书那种？”
“别废话。”陈三狗一把抓过书页，塞进弩炮底部的卡槽。
“咔。”
一声轻响，整辆摊车骨架开始变形。地面裂开十二道缝，一根根青焰缭绕的炮管破土而出，炮身刻满齿轮与符咒交织的纹路，每根都在微微震颤，像十二个在抖腿的暴躁打工人。
“灵气潮汐来了。”陈三狗往后退了半步，“兄弟们，捂耳朵。”
话音刚落，第一波能量冲击就炸了。空气嗡鸣，炮管充能时带起的灵压让整条街的霓虹灯集体闪了三下，连路灯都开始跳disco。
墨渊站在原地，执法记录仪警报狂响，屏幕上全是红色乱码。
“你这已经不是改装了。”他声音干涩，“这是造反。”
“不造反。”陈三狗按下遥控器，“是直播。”
炮口青焰一收，喷出的不是火球，而是一段全息投影——城西写字楼18楼，一个穿唐装的男人正端着茶杯，手指在平板上轻点，每点一下，墨渊后颈的黑气就闪一次。
“看清楚没？”陈三狗指着投影，“你老板在喝茶，你在替他打工，工资还没五险一金。”
投影一转，画面切到墨渊家客厅：他老婆正抱着孩子看动画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还在晃。
墨渊呼吸一滞。
“要继续当提线木偶？”陈三狗把遥控器往他手里一塞，“还是换个工作？”
火爷晃着手机凑上来，屏幕上直播观看人数还在飙：“三百万观众在线，科长，您现在辞职还来得及，评论区都刷‘墨渊别卷了’。”
墨渊盯着投影，手指微微发抖。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扔符，而是把那张赤纹违章令撕了，纸片飘在地上，像一张作废的优惠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