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了。
铁胃王的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白,像是想再推一把,又怕把石头推到自己脸上。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搓过。
“现在咋办?”火爷一嗓子打破沉默,声音在大厅里撞出好几道回音,“难不成咱在这儿开个地摊连锁店?还是说等哪天有城管来查违建,咱们集体举手自首?”
没人接话。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
陈三狗低头看着脚边的搪瓷盆,盆底那圈血痕还没干,正微微发烫。他忽然弯腰,把盆往地上一扣,手指在盆沿划拉一圈,嘴里念叨:“生意人不打诳语,顶多打骨折——但这买卖,不能黄在最后一单。”
话音落,盆身轻震,一道金线从底部渗出,贴着地面爬向十二根石柱。金线走到哪儿,哪儿的符文就闪一下,像被扫码枪扫过。
“老张的罗盘之前黑了尖,是因为土行柱的符文反着刻。”陈三狗抬头,“阵眼错了,整个五行轮都乱套。现在得把它掰回来。”
云雾仙立刻蹲下,从茶壶底下摸出三个杯垫,啪啪啪拍在地上,位置分毫不差。“我牵水火,压住波动。”
火爷咧嘴一笑,抬手就是一团业火甩过去,金行柱“嗡”地一抖,表面浮起一层灰烬般的氧化层。“老子这火,专治各种不服。”
孙大宝咬牙抽出洛阳铲,插进地缝,双手死死按住铲柄。“地脉在抽搐,我撑三十秒没问题。”
“三十秒够了。”陈三狗深吸一口气,蹽步就往中央平台冲。
铁胃王想跟,脚刚抬就被云雾仙拦住:“你别添乱。”
他僵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响,手机里的《新宝岛》早就停了,屏幕黑着,像块废铁。
平台上,青铜匣子静静躺着,光纹流转。陈三狗一把抄起搪瓷盆,狠狠扣上去。
“咔——”
一声脆响,像是老式收音机调到了正确频道。匣子四角弹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射穹顶。十二根石柱同时爆亮,但这次不再是乱流,而是按着地、火、水、金、木的顺序,依次点亮,像极了早高峰地铁站闸机连刷五张乘车码。
“成了!”火爷一拳砸地,“老子就知道这破盆有点东西!”
金光散去,匣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秤砣,造型古朴,上面刻着四个小字:**聚运天秤**。
陈三狗伸手要拿,秤砣突然一颤,自动飞起,贴在他胸口停住,然后“啪”地碎成三片,其中一片钻进他衣服里,另外两片悬浮不动。
“呃……”他低头,“这是认主还是碰瓷?”
话没说完,整座秘境猛地一晃,头顶开始掉石头。
“走!”陈三狗抓起搪瓷盆,把剩下的两片秤砣塞进夹克内袋,“这地方要塌了!”
众人转身就跑,刚冲到通道口,身后轰隆一声,整片空间像被谁按了删除键,直接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金光钻入地底,眨眼没了影。
外头是城中村的老摊区,天刚蒙蒙亮。
陈三狗一屁股坐在自己那辆烧得只剩架子的摊车旁,喘得像刚跑完外卖高峰期。其他人陆续落地,火爷摔了个狗啃泥,嘴上还叼着半根孜然签。
“我说……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他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眼前哪还是记忆里的夜市?
放眼望去,一条街密密麻麻全是地摊,从烧烤到算命,从符咒贴膜到二手法宝回收,琳琅满目。蓝牌红牌大力丸摆成金字塔,喇叭循环播放“清仓跳楼价,灵力不卡顿”。
更离谱的是,每个摊主手里都拿着扫码枪,款式五花八门,有的甚至绑在拖把上当POS机用。
“这……这不是我们走的时候。”云雾仙眯眼环顾,“昨天这儿顶多二十个摊,现在……少说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