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胃王的眼睛空了,像两块被拔掉插头的显示屏,可那股吸力却猛地炸开。路灯一截截弯下去,灯罩“啪”地爆裂,飞出来的玻璃渣子还没落地,就被卷着往他胸口涌去。
陈三狗手里的搪瓷盆“嗡”地一震,差点脱手。他立马把盆口朝下扣在脚边,金光刚冒出来,就被那股吸力扯得歪歪扭扭,像风里抖的塑料袋。
“撤!”他吼了一声,反手一推,愿力从盆底喷出来,撞在云雾仙和张远之身上,两人直接往后滑了两米,差点撞翻煎饼车。
云雾仙一屁股坐地上,旗袍下摆蹭到油渍也没管,抬头就喊:“他这哪是吞灵力,他是要把整条街的‘摊气’都抽干!”
张远之靠在车轮上喘气,手里还捏着半截贴膜棒,眼神死死盯着铁胃王皮肤底下那道流动的光路,“这纹路……不是信号残留,是长出来的。”
话音刚落,东边传来一声嚎:“我炉子灭了!”
西边接上:“我二维码扫不出!”
南边更惨:“我大力丸变白牌了!谁把我功德偷了!”
陈三狗咬牙,低头看搪瓷盆。天眼开启,视野里,铁胃王的因果线已经不是一条,而是密密麻麻的符文链,像电路板上的铜丝,层层叠叠缠在他五脏六腑上。最吓人的是,那些符文的走向,跟他盆底浮现出的上古灵纹,左右对称,像照镜子。
“好家伙。”他低声嘀咕,“这不是中毒,这是系统误认了双管理员。”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血——太阳穴刚才崩了根小血管。可他没空管,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远古集市,金光铺天盖地,有人站在高台上,掌心托着大盆,底下万摊跪拜。
那是财神登基的仪式。
而现在,铁胃王胸口的符文越烧越亮,吸力强到连地砖都开始翘边。一块水泥块“嗖”地飞起来,砸在远处烤肠机上,机器当场断电,喇叭卡顿着重复:“感谢下单……感谢下单……”
“再这么吸下去,明天早市得改跳蚤市场。”陈三狗啐了一口,把搪瓷盆往地上一墩,“聚运成圣,暂借三分——听着,不是给你用的,是给大伙儿撑着!”
盆底金光猛地炸开一圈,像倒扣的碗口,硬生生把周围的灵力流失速度压慢了一拍。几把熄火的扫码枪“滴”地闪了红光,云雾仙的茶具也“咔”地弹开壶盖,冒出一缕热气。
“有效!”她立刻反应过来,翻身站起,十指翻飞,把旗袍暗袋里的杯垫一个个甩出去。十二个微型阵眼落地成环,排列成扭曲的星图,正对着铁胃王的方向。
张远之也动了。他哆嗦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铁胃王全身,“我拍,我全拍下来……这要是发B站,标题我都想好了——《实录:兄弟吃大力丸吃出赛博飞升》。”
话没说完,手机屏幕“滋”地黑了。
“完了,电量被吸了。”他欲哭无泪。
“别拍了!”陈三狗吼他,“记纹路!用脑子记!从左肩开始,三道横纹接螺旋,绕心口一圈往下分叉——快!”
张远之闭眼,手指在空中虚画,嘴里念念有词:“三横一旋,心口打结,分叉往下……哎哟这不就是我爸贴膜时画的‘封灵回路’吗!”
陈三狗一愣:“你爸贴膜还能贴出阵法?”
“祖传手艺!”张远之睁眼,“他说以前修道的都拿钢化膜当符纸,桃木刮刀就是朱砂笔!”
“行,那你现在就是符师。”陈三狗把搪瓷盆往前推了半步,“等会我引他共鸣,你找机会把纹路复刻下来,能画多准是多准。”
“你引共鸣?”云雾仙惊了,“你不要命了?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灵力黑洞!”
“我知道。”陈三狗咧嘴一笑,“但你们没发现吗?他刚才说的那句‘认证身份’,跟我当年觉醒时听到的语音包,一个调。”
他抬起手,指尖点向太阳穴,“生意人不打诳语,顶多打骨折……可这回,是命根子被人刷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