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财神庙的屋檐,陈三狗的手还搭在秘籍封面上,那道裂缝里的金光像是被什么拽着,忽明忽暗地往外涌。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搪瓷盆从膝盖上挪下来,轻轻扣在神像前的青砖上。
“来点真的。”他咬破指尖,在盆底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不是为了看热闹,是该算账了。”
云雾仙睁开眼,旗袍上的铜钉还在微微震颤,但她已经能稳住呼吸。她没急着开口,而是伸手摸了摸腰侧——机关安静了,不再乱响,反倒像吃饱喝足的猫,懒洋洋地往她体内缩。
刘烈站在门口,火钳拄地,眼睛死死盯着外头。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城市幻影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街道是烤串架成的,路灯是撒了孜然的铁签子,霓虹灯全写着“今日特价”“买一送一”,连高楼外墙都是煎饼果子摊那种油乎乎的反光。
“我发誓我没放辣椒面。”他嘀咕一句,“这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我家摊位?”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抖。
一块地砖翘了起来,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整片空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来似的,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股热浪冲天而起,夹杂着炭火味、油脂香,还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的烧烤酱料气息。
铁胃王本来靠着柱子打盹,这一震直接把他颠醒了。他揉了揉脸:“谁在我梦里翻锅?”抬头一看,差点跳起来,“卧槽!天上那是不是我昨天啃剩的鸡架?”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云层中浮现出一座虚幻城池,轮廓模糊,但细节离谱:城墙是用扫码枪拼的,护城河里漂着奶茶杯,城门匾额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夜市坊”。
“不是投影。”陈三狗盯着搪瓷盆,里面晃荡的晨露突然凝成一面小镜,映出天空异象的因果线,“是空间共振。有人拿咱们这儿当钥匙孔,想捅开老祖宗藏东西的地方。”
云雾仙皱眉:“可我们没动真格的啊,连阵法都没布。”
“不需要。”陈三狗冷笑,“昨晚刘烈收摊前,顺手把一把孜然撒进排水沟了。碰巧昨夜下了场露水,混在一起流到庙前这块地——你猜怎么着?比例刚好对上了。”
“啥比例?”铁胃王挠头。
“上古祭天用的‘香火引’。”陈三狗瞥了眼刘烈,“你那包孜然,还是从潘金莲直播间抢的九块九包邮款吧?人家卖的时候说‘增运加福’,其实是掺了陨星粉。你一撒,灵气浓度就达标了。”
刘烈嘴角抽了抽:“所以我是无意识完成了仪式最后一环?合着我不是厨子,是司仪?”
“你现在是主祭。”陈三狗把盆往前推了推,“而且洞天认的是烟火气,不是法力值。咱们这破庙,天天有人来问价、砍价、扫码、吵架,比那些清修圣地热闹多了——它当然想开在这儿。”
话刚说完,空中那座幻城猛然下沉,一道琉璃拱门凭空浮现,门框由无数流动的二维码交织而成,中央写着四个古字:“市隐洞天”。
但门边裂开了几道黑缝,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不断闪烁扭曲。
“不对劲。”云雾仙站起身,“结界被污染了,有人提前在里面埋了钉子。”
“不止是钉子。”陈三狗天眼一开,顺着能量流往深处探,“那是‘差评怨念’,攒了得有上百年。估计以前也有摊贩试过开启洞天,结果被同行举报、顾客投诉、平台封号,情绪全卡在这儿出不去,成了堵门的垃圾数据。”
铁胃王听得头皮发麻:“那咱还进不进?别进去以后系统提示‘您的账号因违规已被永久封禁’。”
“先进不了。”陈三狗摇头,“现在是半开状态,灵力外泄太猛,再不管就要炸街了。轻则路灯自燃,重则整条商业街变成24小时自动播放带货直播的魔窟。”
“咋办?”刘烈握紧火钳,“拆门?”
“不。”陈三狗看向铁胃王,“你吞。”
“啊?”
“你是钢筋铁胃,百毒不侵,千气能纳。现在外面这些灵气乱流,你先吃进去压一压,当个临时储气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