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狗把裂了缝的罗盘扔进搪瓷盆，那玩意儿还在冒烟。他盯着盆底一闪一灭的金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送货这条路，走不通。”他说，“硬送，空间反噬太狠，孙大宝的洛阳铲撑不了几回。”
铁胃王那边总算签收成功，可包裹落地后就没动静了。没人喊饿，没啃烤肠，连个响屁都没放。按理说那小子闻着味儿就能冲过来，现在却像人间蒸发。
“不对劲。”陈三狗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签收到现在，八分二十三秒，以他的胃动力，早该把包装连二维码一块消化了。”
他蹲下身，把搪瓷盆扣在地上，手指顺着裂缝划了一圈。天眼自动开启，视野里浮现出一条断断续续的因果线——起点是现实摊位，终点落在异空间某处沼泽地带。中间那段光带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糊住了。
“污染？”他嘀咕，“这地方怎么还有灵力中毒的症状？”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拎着盆就往传送落点走。每走一步，盆底震一下，像是在提醒什么。
这片区域和之前完全不同。地面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飘着一股类似过期奶茶混合炸串油的味道。几棵枯树歪七扭八地杵着，叶子全变成了塑料片那种反光质地。
陈三狗绕过一堆冒泡的泥坑，忽然听见一阵呼噜声。
声音是从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传来的。他猫腰靠近，扒开半塌的藤蔓，看见铁胃王正蜷在地上睡觉。这家伙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沾着不明黏液，但肚子一起一伏特别有节奏，跟装了个小型发动机似的。
“喂。”陈三狗踢了他一脚。
下一秒，一股气浪直接把他掀翻在地。铁胃王身上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连空气都被震得抖了几抖。
“卧槽！”陈三狗滚了两圈才稳住，赶紧把搪瓷盆举到胸前。盆面立刻泛起一层金光，把散逸出来的能量吸了进去。
他喘着气，再次用天眼看过去。这一看差点咬到舌头。
铁胃王体内，三百颗蓝牌大力丸残留的药力居然没排出去，反而和某种菌丝状的东西缠在一起，顺着经脉一路往胃部集中。那些菌丝还在动，像活的一样。
“这是啥品种的蘑菇啊……”他喃喃，“还自带生物融合功能？”
更离谱的是，这些菌丝似乎认准了铁胃王这个“宿主”，正在帮他重组五脏六腑。原本只是抗造的钢筋胃，现在外面裹了一层绿膜，内部结构复杂得像污水处理厂。
陈三狗不敢再碰他，退到十米外找了块石头坐下。他从兜里摸出一张推广码，在树干上贴好，又拿记号笔写了行字：“大锅在这儿，有事扫码喊我。”
然后他就这么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铁胃王没醒。
两个小时过去，周围的枯草开始微微发颤。
三个小时后，他肚子突然“咚”地一声，像敲了一口钟。
紧接着，铁胃王猛地坐起来，张嘴就是一口黑水。
那不是普通的呕吐物，里面漂着微型塑料颗粒、电子元件残渣，甚至还有半个芝麻大小的二维码幻影。这些东西一落地就蒸发了，留下一股烧焦电路板的味儿。
“呕——”他又吐了几口，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竟然透出点绿光来。
“我刚才是不是睡了很久？”他开口第一句还是押韵，“梦见地球说我肠胃清秀。”
陈三狗走过去：“你刚才吐出来的东西，能做成垃圾分类科普展。”
铁胃王晃了晃脑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胃。那一瞬间，他皮肤下的血管泛起翠绿色，像是通了电。
“奇怪。”他说，“我能感觉到……这片地不干净。”
话音刚落，他一巴掌按在地上。
一道绿色波纹从掌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色泥浆开始变浅，枯树上的塑料叶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嫩绿的新芽。远处那团灰绿色灵雾也被推开，露出一片清澈的空间。
陈三狗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净化？”
“不是我。”铁胃王摇头，“是它要净。我只是帮个忙。”
他站起来，脚步有点虚，但眼神特别亮。走到最近的一个污水坑前，他蹲下伸手探了探，然后皱眉。
“里面有电池，有耳机，还有一次性筷子。”他说，“这些人真不懂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