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瘫在地上那摊水渍里,像条离水的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厂医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抬胳膊,会议室乱得像捅了的马蜂窝。
李怀德脸色铁青,裤腿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又凉又腻。他死死盯着陈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剜下他一块肉来!这小畜生!竟敢当众把他逼到如此境地!还有易中海这坨烂泥!根本扶不上墙!
赵铁柱的怒火却实实在在烧了起来。他不是傻子,易中海这漏洞百出的攀咬,背后没鬼才怪!他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指着调查组的人吼:“都听见了?都看见了?给老子查!就从易中海怎么突然疯了开始查!谁递的话?谁指使的?查不出来,你们全都给老子滚去扫厕所!”
调查组的人噤若寒蝉,连连点头。
李怀德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赵铁柱这是借题发挥,要顺藤摸瓜了。他必须断尾!必须把水搅浑!
他强压下心惊,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厂长息怒!是我失察,没想到易中海伤糊涂了,竟敢胡言乱语诬陷功臣!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看,不仅要查他诬告,连他之前盗窃图纸、破坏生产的旧账,也该一并彻底清算!从严从重,以儆效尤!”
几句话,把“被人指使”定性为“伤糊涂了胡言乱语”,又把焦点拉回到易中海自己身上,暗示赶紧把这知情的废物彻底钉死,别再节外生枝。
赵铁柱冷哼一声,没接话,眼神却更加锐利。
陈锋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晃得他眼前发花,脑仁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刹那洞见】的过度使用和情绪的巨大冲击,让“认知熵”的反噬来得格外凶猛。他扶着墙,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铁锈味。
周大海追了出来,一脸担忧:“小锋!你没事吧?刚才…你真是…”他想说“太厉害了”,又觉得不合适。
陈锋摆摆手,声音嘶哑:“周师傅…麻烦您…帮我做件事…”
“你说!拼了这条老命我也给你办妥!”周大海拍着胸脯。
陈锋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快速交代了几句。周大海眼睛猛地瞪圆,随即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这老小子,看他还能玩什么花样!”
接下来的两天,表面风平浪静。
易中海被严密看管在厂医院,除了厂医和保卫科的人,谁也见不到。调查组进进出出,气氛凝重。
李怀德称病请假,窝在家里,实则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遍遍推演着后续计划。易中海必须闭嘴,永远闭嘴!但他现在被看得紧,不好下手。
陈锋则请了病假,待在四合院那间阴冷的东厢房里。脸色苍白得像纸,时不时咳嗽,看起来虚弱不堪。邻居们议论纷纷,都说小陈师傅是被易中海那顿污蔑气病了,真是造孽。
只有陈锋自己知道,他是在疯狂地“沉淀”和对抗。那日会议室里,逼问易中海的同时,他其实一直在用【刹那洞见】的残存效能观察李怀德的微表情、肢体语言,推演他的心理底线和可能的下一步行动。
大量的信息需要消化,更有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李怀德想灭口?那就给他创造一个“机会”!
第三天夜里,厂医院值班室。一个小徒工偷偷塞给值班厂医一包好烟,挤眉弄眼:“师傅,通融下,李副厂长家的保姆来了,说给易师傅送点换洗衣服,毕竟一个院住的…”
值班厂医捏了捏烟盒厚度,揣进兜里,挥挥手:“快点啊!别让人看见!”
一个低着头,围着围巾,身形看起来有些臃肿的妇人挎着个篮子,匆匆走向易中海的病房。
病房里,易中海正瞪着天花板等死。他知道自己完了,李怀德肯定不会放过他。听到门响,他吓得一哆嗦。
那妇人走进来,反手带上门,摘下围巾,露出一张平庸但陌生的脸,根本不是李家的保姆!
易中海刚想叫,那妇人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从篮子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和注射器!
易中海惊恐地瞪大眼,拼命挣扎,断腿疼得他几乎晕厥。
那妇人眼神冰冷,手法熟练地抽吸瓶子里无色液体,针尖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寒光,猛地扎向易中海的手臂!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周大海如同怒目金刚,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军工车间工友冲了进来,一把就将那“妇人”死死按住!针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妈的!果然来灭口了!”周大海怒吼。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声惨叫。一个黑影从窗外栽了下来——是负责在外望风的同伙,被埋伏在下面的保卫科人员直接拿下!
赵铁柱和陈锋从病房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陈锋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锐利,哪有半点病态?
“李副厂长家的‘保姆’?真是好手段啊。”赵铁柱看着地上那个被扭住、面无人色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带走!给老子撬开她的嘴!”
他转向病床上已经吓尿裤子的易中海,声音如同雷霆:“易中海!看见没有!这就是你投靠的人!现在,你是想死得不明不白,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争取个宽大处理?!”
易中海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嚎啕大哭:“我说!我全说!是李怀德!都是李怀德让我干的啊——!”
陈锋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脑中的剧痛依然存在,但一种掌控局面的冷厉,悄然压过了不适。
李怀德,你这第一刀,我砍下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