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四合院,烟囱里冒出的烟在半空拧成麻花。各家厨房飘出的香味混在一块儿,有红烧肉的腻香,有棒子面粥的糊味,还有三大爷家炒咸菜的齁味儿。
何雨柱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蹲在门槛上喝得正香,眼角余光瞥见个瘦小的影子,在三大爷家鸡窝旁边晃来晃去。
是棒梗。
这小子背着个破书包,手里攥着块弹弓,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鸡窝里那只最肥的芦花鸡。那眼神,跟饿狼瞅着肉似的,亮得吓人,还带着点藏不住的贼光。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熟悉这眼神了。前世就是这眼神,让棒梗偷了他藏在床底的腊肉,偷了厂里发的劳保鞋,最后还偷了他准备养老的钱。最可气的是,这小子偷了三大爷家的鸡,鸡毛却被贾张氏偷偷塞到他柴火堆里,害得他被全院人指着鼻子骂,还赔了三大爷五斤粮票。
“啧。”何雨柱咂摸咂摸嘴,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喝粥,眼角却始终瞟着那边。
棒梗假装在玩弹弓,石子打在墙上“啪啪”响,脚步却一点点往鸡窝挪。三大爷家的芦花鸡正卧在窝里下蛋,时不时咯咯叫两声,肥硕的屁股撅得老高。
“棒梗,作业写完了?”何雨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吓得棒梗手一抖,弹弓差点掉地上。
“没……没呢。”棒梗转过身,眼神躲闪,不敢看何雨柱,“我……我出来透透气。”
“透透气?”何雨柱笑了笑,舀了勺粥,“透透气咋总往三大爷鸡窝跟前凑?你三大爷那鸡,可是他宝贝疙瘩,昨儿还跟我念叨,说那只芦花鸡一天能下一个双黄蛋呢。”
棒梗的脸微微一红,梗着脖子:“我……我就是看看。”
“看看可以,别上手。”何雨柱放下粥碗,擦了擦嘴,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你妈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动?”
这话戳到了棒梗的痛处。秦淮茹平时忙着算计怎么从何雨柱这儿弄点东西,哪有功夫教儿子规矩?贾张氏更是把“偷点不算偷”当家训,棒梗能长这么“机灵”,老贾家功不可没。
“我才不动呢!”棒梗嘴硬,狠狠瞪了何雨柱一眼,转身就往家跑,书包带子甩得老高。
看着他的背影,何雨柱眉头皱了起来。这小子,肯定没安好心。
果然,没过一会儿,西厢房传来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棒梗,你往哪儿跑?作业写完了吗?刚才我好像看见你在我鸡窝跟前晃悠,是不是想偷我鸡蛋?”
“我没有!”棒梗的声音透着心虚,“三大爷你别冤枉人!”
“冤枉你?”三大爷的声音拔高了,“我告诉你,我那鸡下的蛋,个个都有数!少一个,我就找你妈去!”
接着是贾张氏撒泼的声音:“阎埠贵你个老东西!凭啥冤枉我家棒梗?不就是个破鸡蛋吗?看把你稀罕的!我家棒梗金贵着呢,才不稀得偷你那破玩意儿!”
“嘿,我这暴脾气!”三大爷也急了,“贾张氏你少给我撒泼!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抵赖?”
何雨柱听得直乐。三大爷那抠门劲儿,别说丢个鸡蛋,就是鸡少下一个蛋,他都得念叨半天。棒梗往鸡窝跟前凑,算是撞枪口上了。
他正准备起身去看看热闹,就见秦淮茹从东厢房出来,脸上堆着笑,往三大爷家走:“三大爷,您消消气,棒梗年纪小,不懂事,我替他给您赔不是了。”
“赔不是就完了?”三大爷不依不饶,“我看他那眼神,就没安好心!”
“小孩子家家的,能有啥坏心眼?”秦淮茹一边说,一边往三大爷手里塞了块糖,“这是我娘家捎来的水果糖,您尝尝,消消气。”
三大爷掂了掂手里的糖,脸色缓和了点,却还是嘟囔:“下次看好你家孩子,别总惦记别人东西。”
“哎,一定一定。”秦淮茹陪着笑,拉着棒梗往家走,路过何雨柱门口时,狠狠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说“都怪你多嘴”。
何雨柱假装没看见,端着粥碗回了屋。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完。棒梗那眼神,分明是盯上那只芦花鸡了。看来前世偷鸡那出戏,迟早还得上演。
不过这次,他可不会再当那个冤大头了。
何雨柱走到门后,拿起那把用了多年的菜刀,掂量了掂量。刀锋虽然不算特别锋利,但对付鸡骨头,还是绰绰有余。
他得提前做点准备。
比如,找个机会,“不小心”让三大爷知道,他的鸡可能有危险。
再比如,晚上多醒几次,听听外面的动静。
反正,他得让所有人都看看,棒梗偷鸡是事实,贾张氏栽赃是阴谋,谁也别想再把黑锅往他头上扣。
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剩下的火星子在灰烬里明明灭灭。何雨柱吹了吹粥碗里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贾张氏,秦淮茹,还有棒梗……
你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