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时间与空气都在这一瞬被抽干。
那只由沙子构成的巨手,传递来的并非冰冷,而是一种干燥到极致的、能吸干骨髓的恐怖质感。
许木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
被识破了。
在他构想过的一万种剧本里,这是最糟糕的一种开局。
反抗?
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掐灭。
于是,在克洛克达尔那审视的目光转过来之前,许木将他毕生的演技,将他对“恐惧”这种情绪的理解,毫无保留地推向了巅峰。
他双腿猛地一软。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裤裆,滴滴答答地落在华丽的地毯上,散发出刺鼻的骚味。
紧接着,他整个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喊,撕裂了房间的寂静。
“妈妈!我要找妈妈!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毫无章法,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怂”意,竟是让杀伐果断的沙鳄鱼,都感到了某种生理层面的强烈不适。
克洛克达尔眉头紧锁。
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已笼罩了这片空间。
在这个小鬼的身上,他感知不到任何强者的气息,没有伪装,没有隐藏,就是一滩纯粹的、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连心跳的异常,似乎都只是因为过度的恐惧。
他失去了所有兴趣,眼中的审视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把这个垃圾……处理掉。”
他对身边的妮可·罗宾淡淡吩咐道。
罗宾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优雅地走了过来,伸手抓向许木的衣领。
就是现在!
在罗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瘫软在地的许木,全身的力量在刹那间凝聚于腰腹。
他用尽平生最精湛的演技,“绊了一跤”。
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朝着沙发上的克洛克达尔直直倒去。
他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旁人无法理解的诡异弧线。
精准。
且致命。
他的指尖,轻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按在了克洛克达尔裸露在外的、由血肉构成的本体肩膀上。
时间,仿佛停滞了半秒。
【沙沙果实(劣化版)复制成功!】
【警告:弱水特性被双倍继承!】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克洛克达尔甚至没来得及为这突兀的接触做出任何反应。
许木已经被罗宾像扔一件真正的垃圾一样,毫不费力地拎了起来,直接从VIP室的窗户扔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赌场的后巷,连滚带爬地钻入沙漠的夜色之中。
他与焦急寻找他的路飞等人汇合,用一个“被沙漠大蜥蜴追杀”的荒唐理由,配上满身的狼狈与惊魂未定的表情,完美地掩盖了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
阿拉巴斯坦的内战,如期爆发。
许木始终躲在队伍的最后方,成为那个最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但无人知晓,在叛乱军前往阿尔巴那的必经之路上,一小片区域的沙地会突然变得松软,形成小范围的“流沙”,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他们宝贵的行军时间。
也无人知晓,当国王军准备从武器库取用装备时,那扇沉重的大门,会被一夜之间堆积的、凝实如岩石的沙子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微不足道的“意外”,像一颗颗投入战局的石子,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改变着水面的涟漪。
战后,妮可·罗宾,那个腹黑的考古学家,出人意料地登上了黄金梅丽号。
许木看着她,内心升起了极高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