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感。
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撕裂感。
许木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而是被一双无形的法则之手,强行拉扯成亿万份飘散的尘埃。
每一寸意识都在哀嚎。
海贼世界里,他辛苦谋划得来的一切,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能操控无尽沙海的【沙沙果实】能力,仿佛从未存在过,与他灵魂的连接被硬生生斩断。
苦心钻研的【六式】技巧,那些已经融入肌肉记忆的体术,此刻变得无比陌生,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错误的悲鸣。
引以为傲的【鱼人血统】,那份能让他与大海亲和的力量,也在此刻被彻底封印,沉寂于血脉的最底层。
查克拉,这个他赖以生存的根基,正在以决堤般的速度流逝,丹田处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剧痛,最后只剩下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一缕。
他像一颗燃烧殆尽的陨石,失去了所有光和热,拖着一道狼狈的轨迹,狠狠地砸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砰——!”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瞬间,是剧痛。
骨头仿佛全部碎裂,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挣扎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败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怪异气味。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泥土地,四周是破败不堪的木屋,衣衫褴褛的人们用麻木而漠然的眼神,远远地注视着他这个“天外来客”。
尸魂界,流魂街。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这是一种连在大蛇丸面前伪装濒死时都未曾体验过的、真正的濒死感。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他想动一动手指,却连这点力气都耗尽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再次沉入黑暗时,一双小小的、沾满泥污的手,捧着一汪浑浊的水,小心翼翼地凑到了他的嘴边。
水很脏,带着土腥味。
但对于此刻的许木来说,却是救命的甘泉。
他贪婪地吮吸着,干裂的嘴唇传来一阵刺痛。
一丝清凉顺着喉管滑下,让他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费力地转动眼球,想要看清救了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头发枯黄,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黑亮得惊人。
当许木的视线完全聚焦在那张脸上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朽木露琪亚。
是幼年版的,朽木露琪亚。
下一秒,一段完全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般,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漫天飞舞的樱花下,一个身着华美白无垢的女子,正含着泪,眼中的情绪复杂到极致,有爱,有恨,有决绝。
她的容貌,与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然后,他“看”到那女子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深深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剧烈的心痛,跨越了时空与记忆,狠狠地攥住了许木此刻的心脏。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从未提示过这种变故。
许木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强行调动起残存的精神力,将那股翻江倒海的陌生情感死死压制下去。
穿越后遗症。
一定是这样。
他冷静地为这突如其来的心痛下了一个定义,尽管他自己都不信。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小露琪亚,对方被他刚才的反应吓了一跳,怯生生地后退了半步。
许木没有再看她,而是闭上眼睛,开始疯狂分析现状。
这里是死神,力量体系是灵子。
忍者和海贼的力量都被暂时封印,他现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必须重新学习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系统地学习。
唯一的途径,就是那个地方——真央灵术院。
而进入学院,需要通过测试。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在那位未来的十三番队死神复杂的注视下,踉跄着离开。他用身上仅存的一点从海贼世界带来的、勉强还能通用的财物,换取了食物与情报,然后用最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了真央灵术院的入学测试点。
他的目标很明确,学院的数据库,那里有他需要的一切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