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魂街,七十八区,戌吊。
这里是连名字都透着不详的废弃之地。
残破的木屋歪歪斜斜,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阵风中散架。空气里漂浮着腐朽的木头与尘土混合的味道,更深处,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虚”的腥臭。
这里是市丸银为四番队精心挑选的“演习场”。
一个完美的狩猎场。
许木的脚步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落单了。
先是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滋啦乱响,彻底没了声音。
紧接着,带队的市丸银指着一个岔路口,笑着说那边是集合点。
然后,他就被引到了这片死寂的街区,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同伴的身影。
这一切的“意外”,都发生得那么自然。
许木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慌张与无措,他像一只走失的羔羊,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内心深处,却是一片不起波澜的寒潭。
来了。
他知道,那个男人的剧本,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一幕。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巷道的阴影中冲了出来。
是市丸银。
他那身洁白的三番队队长羽织,此刻竟显得有些狼狈,衣角甚至沾上了一丝灰尘。
他的呼吸略显急促,那张总是挂着狐狸笑容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惊慌”。
在他身后,一头体型庞大的基力安级大虚,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追击,那空洞的面具中发出沉闷的咆哮。
一场完美的追逐戏。
市丸银的身影与许木擦肩而过。
就在这交错的瞬间,他仿佛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
一枚卷轴,从他的袖口中“滑落”。
它不是普通的纸质卷轴,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骨质材料制成,表面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散发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灵压。
卷轴不偏不倚,正好掉落在许木的脚边。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是狐狸摆在兔子面前的,一份足以致命的诱饵。
捡,还是不捡?
贪婪,还是求生?
市丸银的余光,已经锁定了许木。
许木的身体,给出了第三种答案。
在看到市丸银与那头大虚的瞬间,他的大脑仿佛宕机了。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卷轴。
他甚至没有看清市丸银的脸。
他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黑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短促而尖锐的哀嚎。
“啊——!”
双腿一软,他整个人瘫倒在地。
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充满了生物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不顾一切地转过身,向着来时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狂奔逃命。
那副屁滚尿流的模样,与其说是一个死神,不如说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