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一种仿佛要将灵魂与肉体彻底撕裂的剧痛。
颅骨深处,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同时攒刺,搅动着他的思维。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蓝染那张带着狂喜的脸,日番谷冬狮郎的咆哮,漫天飘散的金色灵子……所有景象都像被投入水中的油画,色彩混杂,边界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混沌的漩涡。
声音,在远去。
血腥味,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死寂,与一种古老到腐朽的、淡淡的花香。
许木的意识,被强行拖拽着,沉入了他灵魂最深处的黑暗。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见的一切,让他整个灵魂都为之停滞。
这里不再是空无一物。
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花海。
每一朵花都妖异地盛开着,那是象征着死亡与分离的彼岸花。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压抑的、凝固的暮光。
一条漆黑如墨的河流,横贯在这片花海的中央。
河水没有一丝波澜,静止得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是沉默地吞噬着一切。
忘川。
他的内心世界。
而在那死寂的河床正中央,插着一把刀。
一把被无数条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锁链捆绑的斩魄刀。
那些锁链并非金属,而是由纯粹的、浓稠到化为实质的怨念与悲伤凝聚而成。
它们从虚无中延伸而来,层层叠叠,将刀封印得密不透风。
此刻,其中一条最粗壮、最核心的锁链上,一道狰狞的裂痕赫然在目。
咔……
一声轻响,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本源中响起。
那条因为“业力反噬”而崩裂的锁链,应声断裂。
断裂的锁链没有坠落,而是化作了无数纷飞的、黑色的光点,融入了这片彼岸花海,让那血色变得更加浓郁。
一个声音,空洞,悲伤,仿佛跨越了无数个轮回,在他的灵魂深处幽幽回响。
“斩断彼岸,方得新生……”
那不是提问,也不是指引。
而是一种陈述。
一种他早已知晓,却被遗忘了十次的,宿命。
许木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他伸出手,探向那条死寂的河流,探向那把被囚禁的刀。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冰冷的刀柄。
那不是金属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