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玉台上静得吓人，只有星纹流转的“嗡嗡”声，还有柳依依蹦来蹦去的脚步声。
天刑长老蹲在玉台边缘，脸色跟调色盘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他手指深深抠进温润的玉面，指节都泛了白——苏映雪的话像把剑扎在他心上，体内的混沌气又暖得让他没法否认，再加上道场的压制越来越松，连手指都能慢慢动了，这种矛盾快把他逼疯了。
“金丹二层…虚浮…”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眼睛死死盯着楚风，越看越觉得荒谬，“可这力量…这元婴的感觉…怎么可能是假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元婴比以前凝实了十倍，连当年在寂灭谷留下的旧伤都在愈合，体内的混沌气还在慢慢滋养道心。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不是靠禁术透支能换来的。
“天刑长老！”
苏映雪往前递了递断剑，剑身上的混沌金纹亮了亮，“你别盯着那层虚浮的气息看！用你的道心去感受——要是师弟想害我们，何必费力气弄出这能疗伤的丹药？何必把毁灭的寂灭力变成能修炼的混沌气？”
她的声音又冷又利，直戳天刑的软肋。沐晚晴也从丹道感悟里回神，柔声补充：“长老，丹力做不得假，道场的本源也骗不了人。放下执念，才能看到真正的道啊。”
天刑猛地闭上眼，两行老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糊涂——明明受了人家的救命之恩，还揪着一点表象不放，差点错怪了恩人。
“啊——！”
他突然发出一声又痛苦又解脱的嘶吼，再睁眼时，眼里的愤怒和不甘全没了，只剩下疲惫和释然。他撑着玉台，艰难地直起身，朝着楚风的方向，单膝跪了下去。
“楚风…老夫错了！”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错怪你毁了宗门，错怪你用禁术堆境界…这些都是假的！是老夫眼瞎，被表象骗了！这力量，这道场…老夫服了！”
“噗通”一声，膝盖磕在玉台上，却没传来痛感——就在他跪下的瞬间，道场突然亮了起来！笼罩在他身上的压制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温和的混沌气涌进他体内，跟他自己的混沌气融在了一起，暖得他差点哼出声。
楚风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长老起来吧，过去的事不用提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重建宗门，这道场正好能当根基。”
他身上的“金丹二层虚浮”气息还在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气息好像还“得意”地晃了晃，跟在嘲讽天刑之前的眼瞎似的。
苏映雪松了口气，把断剑收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释然。沐晚晴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长老能想通就好，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在这里修炼，早点把宗门重建起来。”
柳依依蹦到天刑身边，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胳膊：“长老爷爷，你怎么哭啦？是不是膝盖疼呀？”
天刑老脸一红，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尴尬地说：“没…没有，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楚风看着眼前的几人，指了指玉台：“这里的混沌气能滋养道心，稳固根基。你们刚恢复，正好在这里修炼，把根基扎稳了。”
说完，他率先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丹田的混沌金丹轻轻一转，一股吸力散发出来。玉台上的混沌气像被牵引似的，慢慢聚到他身边，形成一个淡淡的星云漩涡，围着他缓缓转。
可奇怪的是，他身上那“金丹二层虚浮”的气息还在，跟这气派的星云漩涡一点都不搭，看着特别违和。但没人再质疑了——天刑都服了，苏映雪和沐晚晴也亲身感受过丹药和道场的好处，谁还会揪着一点气息不放？
天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盘膝坐下。他试着运转功法，体内的混沌气立刻跟玉台的本源呼应起来，一股精纯的能量顺着毛孔往里钻，元婴瞬间变得更活跃了。他惊喜地睁开眼，又赶紧闭上——这种修炼速度，比以前在宗门的聚灵阵里快了十倍都不止！
苏映雪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握着断剑开始运转剑诀。混沌气顺着她的经脉流转，原本蜕变的剑意又凝实了几分，断剑上的金纹闪个不停，好像随时能爆发出斩破空间的力量。
沐晚晴则闭着眼，试着把混沌气融入丹道感悟。她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的灵草气息变成了流动的丹纹，只要她想，随时能炼出比之前好十倍的丹药。
柳依依也有样学样，盘腿坐在楚风旁边，小脸上满是认真，可没坐一会儿，就开始东张西望，最后偷偷戳了戳楚风身边的星云漩涡，觉得软乎乎的很好玩，忍不住又戳了戳。
楚风没睁眼，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往她那边送了点混沌气。柳依依立刻舒服地喟叹一声，眼睛慢慢闭上，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真的在修炼。
玉台上的混沌气越来越浓，五个人围着星云漩涡，各自沉浸在修炼中。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暗金色的玉台上，映得每个人身上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天刑偷偷睁开眼，看着身边的楚风，又看了看苏映雪和沐晚晴，心里满是愧疚和庆幸——幸好自己及时认错，不然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缘，也错过了重建宗门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专心吸收混沌气。体内的混沌气越来越浓，道心也越来越稳，他能感觉到，用不了多久，自己的修为就能恢复，甚至能突破到以前没达到的境界。
苏映雪也在修炼中慢慢想通了——楚风身上的虚浮气息，可能是他故意弄出来的，也可能是功法特殊，不管是哪种，都改变不了他救了大家、重建了道场的事实。以后只要跟着他，玄天剑宗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厉害。
沐晚晴则在心里盘算着，等修炼结束，就去废墟里找找剩下的灵草，用迷你丹炉炼更多的混沌丹药，帮大家更快恢复修为。
楚风坐在最中间，感受着体内稳步增长的混沌气，还有道场里越来越浓的本源气息，心里也有了规划——先让大家在这里修炼几天，等根基稳了，再一起清理废墟，把道场扩得更大，然后找找地脉深处的秘密，看看能不能让道场变得更厉害。
他知道，重建宗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归墟还在沉睡，地脉里的秘密也没解开，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更厉害的敌人。但现在，看着身边齐心协力修炼的伙伴，感受着道场里温暖的混沌气，他心里充满了底气。
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再难的坎，也能迈过去。
玄天剑宗的新生，就从这混沌道场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