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几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和杂志已经翻得起了毛边。他双眼紧盯着书页,手指在泛黄的纸张上划过,脑海中,一行行文字、一张张图解正被飞速分解、吸收,转化为最纯粹的知识洪流。
【叮!吸收《蒸汽时代》杂志(1958年第3期)知识,知识点+8。】
【叮!吸收《铁路工人》画报知识,知识点+5。】
伴随着最后一声系统提示音,江卫东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短短两天,近百个知识点入账,他的【蒸汽机车驾驶技术】面板,已经由“入门”悄然变成了“熟练”。
但这远远不够。
他很清楚,驾驶技术只是基础,是成为一名合格司机的门槛。想要在即将到来的机务段大考中拔得头筹,甚至一鸣惊人,就必须掌握更硬核的东西——维修。
那才是真正拉开差距,决定一个司机上限的关键。
普通的图书馆和书店里,能找到的都是些大路货,根本无法满足系统对深度知识的需求。
必须去一个更特殊的地方。
周六,天刚蒙蒙亮,江卫东就动了身。他的目标,是京城工业大学旁边的周末旧书市场。那里是知识的集散地,也是无数被时代遗忘的宝藏的沉睡之所。
市场里人头攒动,空气中混杂着旧纸张的霉味、汗味和街边小吃的油烟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鲜活与嘈杂。
江卫东对这些都视若无睹。
他微微闭上眼,将心神沉浸在系统的感知中。一股微弱的、如同脉搏般跳动的感应,在拥挤的人潮和林立的书摊中,为他指引着方向。
他穿过一个个摊位,对那些摆放整齐的畅销书和流行画报不屑一顾。他的目标,是那些被埋没在角落,蒙着厚厚灰尘的“遗珠”。
很快,那股感应变得清晰起来。
在市场最深处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摊主正无聊地打着哈欠。他的摊位上胡乱堆着一摞摞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旧书。
江卫东的视线,被其中一本死死吸住。
它没有正式的封面,只用一张粗糙的牛皮纸包裹着,纸面已经磨损得发亮,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潦草的俄文标题。
就是它!
江卫东的心脏猛地一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加速奔涌。
《苏制机车维修图解》!
五十年代初,国家从苏联引进第一批“友谊型”蒸汽机车时,配套印发的内部技术资料!这东西根本就不对外流通,是真正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他强行按捺住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让自己面色如常,缓缓蹲下身。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本手册的瞬间,一只手,一只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也同时落在了书页上。
那只手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干净得不像话。
江卫东动作一顿,顺着那截皓白的手腕向上看去。
他撞进了一双清冷如秋日湖水的眸子里。
那是个女孩,看年纪不过二十岁上下。一身洗得微微发白的蓝布长裙,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衬得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庞愈发清丽脱俗。她的气质,安静而疏离,像一株幽谷里的兰花,独自盛开,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同志,这本书,是我先看到的。”
女孩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江卫-东的手指没有丝毫退让,反而更用力地压住了牛皮纸书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可我先拿到的。”
这本书,是开启【维修】技能树的钥匙,是他改变命运的敲门砖。
别说一个女学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会放手。
女孩的秀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似乎从未遇到过如此“不讲理”的人,尤其是在这种讲究先来后到的地方。她耐着性子,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是铁道学院机械系的学生,叫苏映雪。”
“这本书对我正在写的一篇论文研究至关重要,希望能行个方便。”
铁道学院的高材生?
江卫东心里瞬间了然。难怪她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