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不记年,归途亦是修行。
当那熟悉、却又带着一丝荒凉的罡风拂过面颊,吹动石矶的裙摆时,她才真正确认,自己回来了。
骷髅山。
这片贫瘠、死寂,在洪荒大能眼中不值一提的土地,却是她唯一的道场,唯一的归宿。
数十年的奔波,一路上的心神紧绷,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一道悠长的吐息,从她唇边溢出。
洞府门口,两道身影早已静候。
太阴玉兔依旧是那般娇俏,但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而石敢当,那山石所化的身躯,在千年岁月里似乎又厚重了几分,他静立在那里,便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峦。
看到石矶的身影由远及近,太阴玉兔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光彩,欢快地蹦了过来。石敢当则是沉默地躬身一礼,那动作中蕴含的,是无声的忠诚与喜悦。
“我离开期间,一切可好?”石矶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回禀老爷,一切安好,无人前来叨扰。”石敢当瓮声瓮气地回答。
石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静室。
有些情绪,无需表露。有些压力,也无需与人言说。
随着石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才将此行的收获一一取出。
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球,静静悬浮在空中。
它没有散发出灼人的热量,却让周遭的空间都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扭曲。光球内部,毁灭的赤炎与造化的绿意交织、碰撞,每一次生灭,都仿佛在演绎着一个世界的诞生与终结。
先天离火之精。
另一边,是一把造型古朴的剪刀。
剪身布满裂纹,灵光黯淡,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但石矶的元神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破损的躯壳之下,蛰伏着一股足以剪断时空、撕裂元神的恐怖锋芒。
风雷剪。
哪怕只是残宝,依旧是先天灵宝的位阶。
此行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但石矶的心底,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被一股冰冷的寒意所笼罩。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仙庭的威严,妖族的霸道。未来的洪荒,那是一个黄金大世,也是一个血腥舞台。
准圣大能俯瞰众生,大罗金仙才能勉强入局。
自己这点修为,这点家底,在那席卷天地的浩瀚大劫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或许,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唯有力量!
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受任何外力动摇的绝对力量,才是这片残酷天地唯一的通行之证!
石矶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是一种将自身逼入绝境的决然。
她推开石门,将石敢当与太阴玉兔唤至身前。
“我将进行一次死关。”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
“时间,或许千年,或许更久。在此期间,封山,闭洞,开启所有大阵。”
“无论发生何事,无论谁人前来,都不得开启。”
“一切,等我出关。”
石敢当与太阴玉兔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感受到了那股前所未有的凝重,齐齐跪倒在地,郑重领命。
做好一切安排,石矶再次回到密室,开启了最深层的禁制。
嗡——
整个白骨洞最核心的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她盘膝而坐,神情肃穆。
三件代表着五行极致力量的宝物,被她一一引出,悬于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