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铁环的警报声快被风沙磨碎了。
阿烬蹲在斥候舰的残骸堆里,手指抠着一块变形的合金板——刚才信号器“读”到的信息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巡猎主力舰的能源核心,运转时会释放一种“频率波动”,和丰饶藤蔓吸收星核能量时的波动,重合度超过七成。
“怎么会重合?”他摸着信号器,金属表面冰凉,“一个追着丰饶砍,一个靠吞噬星核活着,八竿子打不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老疤,个左脸带着星舰爆炸留下的疤痕的汉子,正扛着几捆用反物质军团残骸拧成的“爆破索”:“阿烬,长老让你过去,主力舰还有三个星时就到残铁环轨道了。”
阿烬没动,指着残骸里一根扭曲的丰饶藤蔓——是刚才从斥候舰舱壁上劈下来的,被巡猎士兵用来加固舱体,此刻正缠着一块星银合金,微微颤动。
“你看这个。”他把信号器按在藤蔓上。
蓝光闪过,藤蔓突然剧烈扭动,缠在合金上的部分冒出白烟,而合金表面竟浮现出和主力舰能源核心相似的波动频率,像水面的涟漪一样扩散。
老疤瞪大了眼:“这……这是咋回事?藤蔓在‘啃’星银?”
“不是啃,是‘共鸣’。”阿烬突然想起母星毁灭时的场景——丰饶藤蔓疯长时,母星的地核发出过同样的“嗡鸣”,后来巡猎的舰队赶到,炮轰藤蔓的同时,地核的嗡鸣反而更响了……
当时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更像一场被“设计”的共振。
“长老!”阿烬突然站起来,抓起信号器就往指挥舱跑,“我知道怎么打了!”
指挥舱是用半艘废弃货运舰改的,舱壁上贴满了碎星遗民的涂鸦:被划掉的丰饶标志、被箭射穿的巡猎徽章、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我们的星星,自己拼”。
长老正对着星图皱眉,星图上代表主力舰的白光已经压到了残铁环的警戒圈边缘。
“长老,让所有人把库存的丰饶藤蔓全搬出来,越多越好!”阿烬把信号器拍在星图桌,“还有反物质爆破索,缠在藤蔓上,全布置到东环的引力锚上!”
长老的义眼红光闪烁:“你想干什么?丰饶藤蔓碰不得,当年就是它绞碎了母星——”
“当年是它被星神‘喂’疯了,现在咱们让它‘清醒’着干活。”阿烬指着信号器,“这东西能解析波动,刚才试过了,丰饶藤蔓能和巡猎主力舰的能源核心共鸣。咱们不用炸船,就让藤蔓顺着共鸣爬上去,缠死它的核心——”
“然后呢?”老疤追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截藤蔓。
“然后?”阿烬笑了,指了指反物质爆破索,“共鸣到最烈的时候,炸断藤蔓。反物质能量顺着共鸣频率倒灌进核心……”
他没说完,但指挥舱里的人都懂了——那不是炸一艘船,是让整艘主力舰的能源核心,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从内部“瘪”下去。
长老沉默了很久,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三下:“照做。”
残铁环突然活了。
遗民们扛着藤蔓穿梭在金属废墟间,爆破索的金属冷光缠在藤蔓的暗纹上,像给毒蛇缠上了锁链。阿烬站在东环最高的瞭望塔上,信号器在掌心发烫,数据流里已经能“听”到主力舰的引擎轰鸣——越来越近,像巨兽在磨牙。
“阿烬,”长老走上瞭望塔,手里拿着块碎星矿结晶,“当年母星炸的时候,这结晶吸了太多星核碎片,一直烫得很。现在……”
他把结晶塞进阿烬另一只手里。冰凉的触感,刚好压过信号器的热度。
“记住,不管这信号器多好用,碎星者的根,在这石头里,不在任何‘外力’上。”
阿烬握紧结晶,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感——那是母星的皮肤,是他们刨开废墟找活路时,最常摸到的温度。
远处的白光已经遮了半边天,主力舰的轮廓在星尘里慢慢清晰,舰首的巡猎标志像只冰冷的眼睛,正盯着残铁环。
阿烬举起信号器,蓝光刺破风沙。
缠绕在引力锚上的丰饶藤蔓,突然集体抬起头,藤蔓尖端的暗纹亮起,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朝着主力舰的方向“望”去。
共鸣,开始了。
他听见藤蔓在“嘶嘶”吸气,听见爆破索在金属上绷紧的轻响,听见远处遗民们的低吼——像一群准备咬碎骨头的狼。
“来啊,”阿烬对着那道白光笑,“让你们看看,碎星的渣,也能扎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