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瓶山。
晨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匹浸透了尸水的冰冷白布,将整个天地都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山脚下的苗寨,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没有鸡鸣,没有犬吠。
往日清晨,寨子上空飘荡的袅袅炊烟,此刻被一股沉重黏稠的暮气死死压住,连一丝一毫都看不到。
死气。
“咳……咳咳……”
一间结构简陋的竹楼内,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让围在床边的人们心脏都拧成了一团。
几个身着苗族服饰的村民,面色惨然,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床榻。
床上躺着一个孩子,本该是满地乱跑的年纪,此刻小脸却泛着一层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双目紧闭。
床边站着一个年轻人,手持三寸银针,神情平静得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叫楚风。
眉眼清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布衫,手指修长而稳定。他不像山民,更像个不慎闯入这片蛮荒之地的读书人。
没人知道,他并非此界之人。
三个月前,他携带着一个名为【地官赐福】的系统,魂穿至此。
“小神医……我娃他……他还有救没得?”
一个苗家妇人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发着抖,一把抓住了楚风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她的眼中,是已经碎裂成粉末的希望。
楚风没有回应。
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停留在妇人那张绝望的脸上。
在他的视野里,一幕凡人无法窥见的恐怖图景,正分毫毕现地展开。
那病倒在床的孩子头顶,一缕灰黑色的气流正在盘旋不休,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它每一次收缩,都从孩子的身体里抽走一分微弱的生机。
这,是死气。
楚风的视线抬高,穿透了竹楼的屋顶。
整个苗寨的上空,都被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黑雾笼罩。那黑雾的源头,笔直地指向远方云雾缭绕的瓶山。
【望气术】反馈回来的信息,冰冷,精准。
“放心。”
楚风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屋内几近崩溃的恐慌。
“只是中了些阴邪秽气,死不了。”
他收回银针,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在众人没能看清的瞬间,指尖在孩子眉心处轻轻一点。
这不是医术。
这是以系统新手礼包开出的【百草经】为根基,调动体内一丝微弱内息,施展出的护心手段。
能暂时锁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做完这一切,楚风在脑海中无声地发问。
“核心任务,可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