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与决绝的味道。
鹧鸪哨双膝跪地的印痕,深深刻在青石板上,也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楚风双手托着他的臂膀,一股沉稳的力量将他缓缓扶起。
他没有多言安慰。
行动,是此刻最有力的语言。
“二哥,凝神。”
楚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精纯至极的“赦罪清气”氤氲而生,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丝线,轻轻点在鹧鸪哨的后心。
那片皮肤之下,诅咒印记如同一块活物,正因之前与红姑娘的气息交融而被激活,隐隐搏动,散发着不祥的寒意。
金丝探入,鹧鸪哨身躯猛地一震。
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温暖、浩然、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正沿着他的经脉百骸,进行着一场彻底的梳理与涤荡。
那感觉,如同久旱的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干涸的经脉被寸寸滋养,之前因强行催动内息而留下的暗伤,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一一抚平。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那盘踞在血脉深处,纠缠了族人千年的诅咒之力,在这道金色气息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的毒蛇,畏缩着,颤抖着,被强行压制回了印记的最深处。
楚风眼神专注,手上动作不停。
他以道法为锁,以赦罪清气为链,在鹧鸪哨的诅咒印记之上,布下了一道繁复而精巧的封印。
金光一闪而逝,彻底隐没。
鹧鸪哨后心的搏动平息了,那股不祥的寒意也消失无踪。
“封印只能暂时稳固,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楚风收回手,脸色略显苍白,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献王墓,我们必须去。”
他看着鹧鸪哨重燃希望的眼眸,话锋一转。
“但,无需急于一时。”
云南虫谷。
这个名字在他脑中盘旋。
直接说出这个地名,太过突兀,也太过刻意。
在这些心思缜密的人精面前,任何一丝不合理,都可能埋下怀疑的种子。他需要一个完美的理由,一个无法拒绝的“前置任务”,将所有人的目光,顺理成章地引向另一个方向。
这既是为了让行程显得天经地义,也是为了在这个过程中,继续寻访那些隐藏在山野江湖间的奇人异士,为最终的大决战,积蓄更强的力量。
接下来的数日,楚风将自己关在了房中。
陈玉楼特意为他搜罗来的各种道家典籍、地方志怪,堆满了整个书案。
他时而凝神翻阅,时而闭目沉思,指节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副为了兄弟的血脉诅咒而殚精竭虑的模样。
整个常胜山上下,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气氛。
终于,在第五日的黄昏,楚风推开了房门,召集众人议事。
灯火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脸上,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鹧鸪哨、红姑娘、老洋人、花灵,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紧张与期盼。
“有线索了。”
楚风将一本页面泛黄、书角残缺的古籍推到桌子中央。
“我查阅了大量道门孤本,终于在一本残篇中发现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载。”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想要彻底根除搬山一族的血脉诅咒,雮尘珠是核心,但并非全部。我们还需要举行一场已经失传的古老仪式,才能将其中的‘怨气’彻底净化。”
“而举行这场仪式,需要一件名为‘龙骨天书’的器物,作为引路和沟通天地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