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B,刑事及情报科,总区办公室。
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
一名高级警司的咆哮,如同重锤般砸在办公区的每一个角落。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梁心颐的脸上,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死死地指着她的鼻尖。
“一伙假警察!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几百万现金!”
“他们不只抢钱,还把我们当猴耍!我们CIB的脸,港岛警队的脸,都被你们这群饭桶给丢光了!”
梁心颐垂着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整个办公区所有同僚的视线,或同情,或幸灾乐祸,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她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脑海里,那个画面在疯狂地倒带、重播。
那个男人,那个自称是“警察”的悍匪,就站在门口,与她对峙。
他没有声嘶力竭,没有惊慌失措,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那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一种源于强大自信的胆识。
他用一套匪夷所思、颠倒黑白的贼喊捉贼战术,将她和她带领的整个行动组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不是一次失败。
那是一次羞辱。
一种从战术、心理到气场被全方位碾压的,让她骨头发冷的挫败感。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上司的咆哮还在耳边轰鸣,震得她耳膜生疼,“一个月!就一个月!把这伙人给我从地底下挖出来!否则,你就给我滚去守水塘!”
“Yes,Sir!”
梁心颐猛地抬起头。
那张被发丝遮挡的脸上,没有屈辱,没有畏惧,只有一团不服输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她对那伙神秘的“假警察”,对那个冷静得可怕的男人,产生了一种猎人对上顶级猎物般的执念。
她立誓,一定要亲手撕开他们的伪装,揭开他们的真面目。
……
与此同时,九龙城寨。
一处刚刚被启用的秘密据点内,昏黄的白炽灯下,空气混浊而燥热。
与CIB办公室的压抑冰冷截然相反,这里,正被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情绪所点燃。
一座由钞票堆成的小山,就那么随意地摆在桌子中央。
油墨的特殊香气和旧钞的霉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罪恶又令人疯狂的催化剂。
“暗矛”小队的成员们,围坐在钱山前,每个人的呼吸都粗重得如同拉风箱。
“三百万……整整三百万……”
炸弹森的声音都在发飘,他伸出手,颤抖着,像是在触摸一件圣物,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不敢真的碰下去。
他这辈子拆过上百颗炸弹,每一次都面不改色,可现在,面对这座纸山,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键盘的目光则死死地锁在陈洛身上,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近乎狂热。
“洛哥,你真是神了!”
“把真警察说成假的,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我们清场,帮我们打掩护……这操作,我他妈做梦都想不到还能这么玩!”
李鹰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信服,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属于男人最原始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