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锄刃精准地劈开了厚实坚韧的墨绿瓜皮!深红近黑的粘稠瓜瓤暴露出来,那股霸道浓烈的甜香混合着焦香,瞬间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封大脚黧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迟疑,只有被饥饿逼出来的、野兽般的凶狠!他丢开锄头,伸出那双粗糙黝黑、布满厚茧裂口的大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插进了那粘稠滚烫(至少看起来滚烫)的深红瓜瓤里!
“滋滋……”
他的手插入粘稠瓜瓤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从他手指接触的地方冒起!空气中弥漫开皮肉被灼烧的可怕气味!
“呃!”封大脚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额角瞬间暴起青筋,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极致的痛苦!但他插进去的手,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反而更加用力地向深处掏去!
他掏了!他竟然直接用手去掏那蕴含狂暴火毒的瓜瓤!宁绣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要干什么?!
封大脚的手在那粘稠滚烫的瓜瓤里搅动着,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黧黑的脸上肌肉扭曲,汗珠混着泥土滚滚而下。几息之后,他猛地往外一掏!
一只粗糙的大手,沾满了深红近黑、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粘稠物,从瓜腹中掏了出来!
他手里抓着的,不是瓜籽!而是一大块……同样深红近黑、形状不规则的、如同血肉凝结物般的……瓜瓤块!
那粘稠的瓜瓤块还在他手中微微颤动,散发着更加浓郁霸道的甜香和焦糊血腥气!上面沾着滚烫的汁液,正顺着他粗粝的手指往下滴落,落在灰白的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青烟。
封大脚看也没看,仿佛感觉不到手上传来的可怕灼痛!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干裂起皮的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对着手中那块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致命甜香的诡异瓜瓤,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咬了下去!
“不——!!!”宁绣绣的尖叫声终于冲破了喉咙,凄厉得变了调!她仿佛已经看到封大脚脏腑被火毒灼穿、爆体而亡的惨状!
然而,预想中的惨剧并没有发生。
封大脚一口咬下!粘稠滚烫的瓜瓤塞满了他的口腔!他黧黑的脸上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深陷的眼珠猛地凸出,充满了血丝!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的灼热气息,瞬间从他口鼻中喷出!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打摆子一样!握着瓜瓤块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吐出来!反而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咀嚼着!吞咽着!滚烫的、蕴含狂暴火毒的瓜瓤,顺着他的喉咙,滑入他同样饥饿干瘪的胃袋!
一股更加灼热、如同岩浆奔流般的可怕热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一片不正常的潮红!汗水如同小溪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粗布短褂!他佝偻着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带着焦糊味的热气,仿佛体内有一座火山在喷发!
宁绣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忘记了!她死死盯着封大脚,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表情,看着他如同煮熟虾子般的皮肤颜色,看着他每一次艰难的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炭块!完了……他会被活活烧死……
时间仿佛凝固了。
封大脚像一尊在烈焰中煅烧的石像,承受着体内狂暴火毒的肆虐。他颤抖着,喘息着,汗水混着泥土在他黧黑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就在宁绣绣以为他下一刻就要倒下时——
他身体剧烈的颤抖,竟然……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虽然依旧带着高温灼烧后的痕迹。喷吐出的灼热气息也渐渐变得平缓。深陷的眼窝里,那布满的血丝似乎……消退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一丝……奇异满足感的复杂光芒?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被他啃掉了一小半、依旧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深红瓜瓤,又缓缓抬起头,布满汗水和泥污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越过呆滞的宁绣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向了她身后——茅屋墙角那个供奉着蓝布包裹矿石的神龛!
更准确地说,是神龛前那个豁口的粗陶碗!
碗里,只剩下浅浅一层浑浊的泥水。
封大脚猛地动了!他拖着那条跛腿,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豹子,几步就冲到神龛前!他毫不犹豫地、粗暴地将手中那块啃了一半、还在滴落粘稠汁液的深红瓜瓤块,狠狠按进了豁口粗碗里那点浑浊的泥水中!
嗤——!
一声更加剧烈的、如同烧红烙铁淬火般的声响!
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焦糊腥甜气猛地爆发出来!碗里的泥水瞬间沸腾翻滚,冒出大股大股带着暗红色的浑浊气泡!深红的瓜瓤块在浑浊的水中剧烈地翻滚、溶解,颜色迅速变淡,如同被某种力量强行冲刷、中和!
封大脚死死按着那块瓜瓤,粗粝的手掌被碗里剧烈反应产生的灼热蒸汽烫得通红,但他像感觉不到,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瓜瓤在浑浊的水中反复挤压、揉搓!动作野蛮而疯狂!
几息之后,碗里的反应渐渐平息。
原本深红近黑的瓜瓤块消失了。浑浊的泥水变成了更加污浊的、暗红色的浑汤。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油脂般的暗红色浮沫,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甜香和土腥气的诡异味道。
封大脚喘着粗气,黧黑的脸上汗如雨下。他端起那碗暗红色的浑汤,看也不看,仰起脖子,如同饮鸩止渴般,“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整碗浑汤灌了下去!
“呃——!”他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又涌起一片潮红,但比之前那次淡了许多,消退得也更快。
他猛地放下空碗,深陷的眼窝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亮光!那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只剩下一种被极度饥饿压抑后得到短暂满足的、原始的亢奋!他舔了舔干裂起皮、沾着暗红浑汤的嘴唇,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再次投向了那堵狰狞的瓜墙!投向了那些巨大、诡异、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血纹南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