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扇吱呀作响、摇摇欲坠的破木门上。
火光跳跃,映照着门板上被砸出的凹痕,映照着门缝里那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外面的眼睛。
宁绣绣背靠着冰冷塞满巨瓜的土墙,脏腑的灼痛和灵泉枯竭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她看着封大脚紧握着锄头、青筋暴起的手,听着门外里正那如同审判般的最后通牒。
吃下去。
活过三天。
否则,死。
没有退路。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浓烈甜香和血腥铁锈气的空气灌入灼痛的肺腑,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得眼前发黑。但她却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拔开了那根沉重的门栓!
吱呀——!
破败的木门,在无数道或惊惧、或贪婪、或冷漠、或恶毒的目光注视下,带着沉重的呻吟,缓缓打开。
门内,没有妖魔。
只有堆积如山的、巨大狰狞的血纹南瓜。
只有两个浑身泥污汗水、如同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佝偻而沉默的身影。
宁绣绣扶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咳出的血沫。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迎着门外跳动的火光和无数道复杂的视线,嘶哑的声音像破锣,却带着一种向死而生的惨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好!”
“我们吃!”
“但这瓜……是我们的!”
“想要活命粮……”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王婆子那张刻薄的脸,扫过里正紧锁的眉头,扫过那些被饥饿折磨得面黄肌瘦的村民,最后,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拿东西来换!!”
话音未落,封大脚拖着跛腿,沉默地走到屋角。他弯下腰,从一堆巨大的血纹南瓜后面,拖出一个东西——那是昨天被村民砸门时,他趁着混乱拖进屋的、那个最早破裂、喷溅出“毒液”的残破南瓜!
那南瓜只剩下一小半,裂口处凝固着深红的硬壳。封大脚黧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高高举起手中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
呼——!
锄头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闷、更加决绝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