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蛊撞进火焰,发出细碎的哀鸣,黑雾却趁势涌来,沾到她的绣鞋。
想迷我?林晚晴反手抽出腰间的淬毒短刃,刀尖在掌心划开血线,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蛊毒狠,还是我的...更狠。
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个焦黑的坑。
黑雾骤然凝滞,传来远处女子的轻笑:林副阁主好手段,九娘今日认栽。话音未落,蝶蛊和黑雾同时消散,只余几片紫色鳞粉落在断墙上,像血月撒下的碎芒。
宫城的养心殿里,三皇子的朝靴碾过满地奏折。父皇,陆庶人如今咳血半月,连青楼的姑娘都能随意嘲笑他。他弯腰拾起份弹劾奏疏,若再留着这个废皇子的封号,岂不是让天下人看我大虞的笑话?
皇帝靠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跪着的五位大臣。
户部尚书的朝服上还沾着酒渍——他记得昨日有人报,陆玄冥在醉春楼撞翻了户部公子的酒坛。卿等说,该如何?
废其封号,夺其食邑!礼部侍郎率先开口,庶人就是庶人,怎可与天家贵胄同列?
皇帝的指尖叩着御案。
他记得二十年前,那个在御花园背《帝鉴》的嫡子,小手指尖还沾着墨汁;他也记得三年前,陆玄冥跪在雨里,说儿臣自愿贬为庶人时,眼里没有半分哀求。
准了。他闭了闭眼,拟旨——
陛下!
小太监捧着黄绫急奔而来,跪行到御案前时额头已渗血:南疆八百里加急!
皇帝展开奏报,只看了两行便霍然起身。
奏纸上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南方龙脉近日异动频繁,山崩处现青铜断剑,剑身刻镇邪二字...他的目光扫过后半段,突然捏紧了奏报:传朕口谕,废除陆庶人封号的诏书...暂缓。
三皇子的指尖在袖中掐进掌心。
他望着皇帝骤变的脸色,听见殿外传来更漏声——子时已过,血月当空。
陆玄冥的青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城西的山包前,看着月光下露出的青灰色石棱,终于确认这不是普通的土丘。
腰间的玄冥玉佩发烫,龙纹在他手背上投下暗金影子,像在指引方向。
前世我没走到这里。他轻声说,伸手推开半掩的石门。
门轴发出闷响,惊飞了几只夜鸦。
墓道里的机关比他想象中更精巧。
第一处翻板陷阱下插满淬毒的青铜钉,他借着玉佩的微光避开;第二处暗箭阵的触发点被改在了穹顶,他用随身的玉扳指敲落三块砖,箭雨便哑了火。
果然是为逆命者准备的。他摸着石壁上的刻痕——那些纹路与他命格中的暗纹如出一辙。
主殿的门在寅时三刻被推开。
月光从穹顶的缺口漏下,照在中央的石碑上。
陆玄冥凑近,见碑面刻着八个大字:此地埋藏第二道龙息,唯有逆命者可启。
他抬手触碰碑面,指尖刚贴上石纹,便有炽热气流顺着血脉窜入体内。
命格印记在他眉心浮现,这次比上次更清晰——逆命者·二五个字泛着金光,照得整个主殿亮如白昼。
原来如此...他闭目感受力量涌遍四肢,再睁眼时,瞳孔里似有龙影游动。
千年前,你们封印了我...
低沉的声音从石碑后的暗门传来,带着千年的腥腐气。
陆玄冥的脚步一顿,转身望向黑暗深处。
月光被云遮住的瞬间,他看见两团猩红的光——那是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如今...是时候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