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陆玄冥的指尖悬在案几上那道幽蓝印记上方三寸处,命理之力顺着血脉翻涌。
铁衣卫统领站在五步外,甲胄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方才亲手撕了三道封条:玄冥王,这符咒昨晚子时现于御案龙纹处,属下已调了三十名暗卫守在宫外,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
龙涎香混着血腥气钻进鼻腔——那是符咒灼烧木料时留下的焦糊味。
陆玄冥的瞳孔微微收缩,命理之眼展开的刹那,无数细碎的光影在眼前炸开。
他看见符纹里缠着半缕灰雾,像极了西域荒漠里逆命教的蚀魂咒法。
逆命教...他低声呢喃,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的逆命玉佩。
前两日西域密报里命格之争的字迹突然浮现在脑海,原来不是警告,是战书。
玄冥王?铁衣卫统领试探着唤了一声。
陆玄冥回神时,皇帝的贴身太监正捧着明黄圣旨匆匆进来:陛下口谕,着玄冥王即刻彻查符咒来历,三日内回话。老太监的尾音发颤,显然刚从御寝殿过来——皇帝因太子之事本就咳得厉害,此刻怕是又动了肝火。
替本王谢过陛下。陆玄冥将半块玄玉塞进铁衣卫统领手心,这是天机阁的通行令,若有线索,直接送阁中。他转身时玄色蟒袍扫过案角,那道幽蓝印记突然泛起微光,像极了昨夜屋檐上那道黑影的眼睛。
同一时刻,天机阁的飞檐下,林晚晴的银针穿透了第三名黑衣人的咽喉。
她踩着青石板后退两步,袖中淬毒的柳叶刀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这些人用的弯刀带西域狼首纹,刀鞘上还刻着赤曜门的火纹。燕十三!
守住藏书阁后窗!她扬声喊着,发间的玉簪突然断裂,一根短箭擦着耳际钉进廊柱。
副阁主小心!燕十三的声音从东侧传来。
这名曾是夜枭顶尖刺客的影卫此刻浑身浴血,手中的乌鞘剑挑飞两柄弯刀,剑锋一转便割开了左边敌人的手腕。
他杀得性起,眉骨处的刀伤还在淌血,却笑得像只嗅到猎物的狼:就这点本事?
老子当年在漠北杀马匪,比你们狠十倍!
藏书阁的门轰地被撞开,林晚晴的瞳孔骤缩——七八个黑衣人举着火把冲进来,为首者手中的弯刀正对着那排刻着天机秘典的檀木柜。
她刚要扑过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罗盘转动的嗡鸣。
退下。楚无极的声音像浸了冰的玉,从屋檐上飘落。
他穿着月白道袍,手中的青铜罗盘转得飞旋,原本笼罩藏书阁的黑雾突然被撕开道口子。
为首的黑衣人惊觉不对,刚要撤退,罗盘上的贪狼星位突然爆发出金光,直接洞穿了他的琵琶骨。
西域的困龙阵?楚无极踩着屋檐垂落的铜铃而下,罗盘在掌心转了个圈,用错了方位。他屈指一弹,罗盘上的破军星位亮起,剩下的黑衣人瞬间被定在原地,连弯刀都握不住。
林晚晴这才发现,他们后颈都纹着逆命教的六芒星——和御书房那道符咒的纹路如出一辙。
副阁主,清点伤亡。楚无极俯身捡起一枚弯刀,指腹擦过狼首纹,有人想毁我天机阁根基...那我也该回礼了。他抬眼望向东南方,那里是皇宫的方向,去告诉玄冥王,逆命教的人,来了。
陆玄冥是在第二日卯时接到消息的。
他正对着御书房的符咒拓本推演,苏玉儿的信鸽就扑棱棱撞进窗来。
红缎子信筒里只写着四个字:天机阁劫。
他捏碎信筒的瞬间,命理玉佩突然发烫,逆命者·三的印记上多了道细纹——这是天机阁遇袭的警示。
去天机阁。他对候在门外的影卫说了一句,转身时已将符咒拓本收进袖中。
马车上,他望着车窗外渐亮的天色,手指轻轻叩着车壁。
逆命教为何同时对皇宫和天机阁动手?
太子刚倒台,沈皇后又在蛰伏,难道...他突然想起昨夜黑影的话:命运不该由你一人掌控。
下午未时,醉梦楼的雅阁里,苏玉儿倚着雕花栏杆抛着骰子。
她穿了件水红纱衣,腕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却无人注意到她袖中藏着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