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天机阁飞檐时,楚无极的手在青铜锁上抖了三抖。
阁主?楼下传来杂役的询问声,被他挥手截断。
这是天机阁最深处的星枢阁,藏着自开阁以来所有命理孤本,连他这个阁主都只在入门时被老阁主带进来过一次。
昨夜他翻到《九境命纲》残页里那句命轮藏于星枢,见者掌天命,便着人搬了三尊镇阁铜鹤,又用罗盘算出辰时三刻的吉时——此刻锁芯里传来咔的轻响,他额角的汗珠子终于砸在青砖上。
画卷展开的瞬间,陆玄冥正踏进门。
这是...他脚步微滞。
泛黄的绢帛上,无数金色小点连成漩涡状纹路,最中心的金点突然亮起,在两人之间投出虚影:金戈铁马踏碎山河,玄色衣袍的身影立在尸山血海中,掌心托着一轮流转的命盘。
楚无极的指尖几乎要戳进画里:我翻了七天七夜的《天机策》,终于在《北境荒碑志》里找到记载——这图本是上古命理师观星所绘,能演三十年命格流转。他喉结滚动,方才我以八字起卦,卦象说九命归一时,图中会显预言。
陆玄冥盯着虚影里自己的脸,耳边突然响起黑风在道观里的嘶吼。
他伸手触碰那团光影,指尖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再看时虚影已变作一行血字:九命归一,逆命者生;万灵归元,天命崩塌。
命轮劫。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后背在晨光里沁出冷汗。
七年前黄泉谷的石碑突然浮现在脑海——当时他掀开覆盖的青苔,只看见命灵二字,如今密报说石碑裂了,露出现字。
原来那不是巧合。
陆公子?楚无极的声音带着颤音,您...看出什么了?
陆玄冥垂下手,袖中玄铁算盘的珠子轻轻相撞。
他望着画卷上逐渐淡去的血字,忽然听见楼外传来银铃轻响。
好个命轮藏于星枢。红裙女子扶着雕花栏杆拾级而上,发间银蝶步摇随着动作轻颤,陆公子与楚阁主看了这么久,可曾想过...这图若是假的?
巫九娘的出现像一片突然飘进星枢阁的火云。
她的裙角沾着南疆特有的龙血香,腰间银蛊盒随着走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是养了十年的金蚕蛊在躁动。
圣女怎会来此?楚无极下意识去摸罗盘,却被陆玄冥按住手腕。
黑风那老东西在北境搞出九命锁魂阵,连我巫族的圣树都开始落叶。巫九娘走到画卷前,涂着丹蔻的指尖掠过九命归一四字,我带了本《蛊命录》,里面记着命灵祭坛的解法——但我要天机阁做我巫族的盟友。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古籍,封皮上的血咒还带着潮湿的腥气。
陆玄冥接过时,指尖触到纸张边缘的齿痕——是被活物撕咬过的痕迹。
圣女不怕我拿了东西就翻脸?他翻到某一页,上面用朱砂画着祭坛的结构图,正中央刻着和黄泉谷石碑一样的纹路。
巫九娘忽然笑了,眼尾的红痣像一滴血:陆公子若真想当逆命者,七年前就该用黄泉谷的命灵碑改命了。她转身下楼,银铃在楼梯间荡开回音,三日后,我在城南竹苑等答复。
楼门合上的刹那,楚无极凑过来:她...她说的是真的?
半真半假。陆玄冥将古籍收进怀中,但命灵祭坛的位置,应该是真的。他望着窗外渐起的风,去准备命轮试炼的东西,我要亲自验证这图的真假。
命轮密室在天机阁地下三层。
推开石门时,林晚晴已等在门口。
她腰间的绣春刀闪着冷光,见陆玄冥进来,抬手在石壁上按了三下——暗藏的机关启动,头顶的青铜灯树次第亮起,照出地面铺着的星轨符文。
楚阁主说这试炼要以命格为引。林晚晴将手按在他后心,我和楚先生在外护法,若有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