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时,几片焦黑的残纸落在案上,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在圣使座位下的暗格里找到的,燕十三声音发沉,血是新鲜的,应该是他临死前写的。
陆玄冥拿起一片,借着烛火辨认。
血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九命归一,逆命者生。
九命劫。楚无极倒抽一口凉气,十年前西域方士预言过,说当九境命轮重合时,会有逆命者颠覆天命。
但后来方士被皇帝砍了头,这事就没人提了。
陆玄冥将残纸按在烛火上,火星噼啪炸开。他们要的不是颠覆,是重塑。他望着灰烬飘向窗外,三个命格蜕变者的气运融合,能养出一个逆命之王——不受天管,不受地束。
林晚晴的药碗当啷落地。
所以圣使宁死也要烧了教坛,她声音发颤,是怕我们发现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夺气运,是...是拿我们当炉鼎!
殿外突然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陆玄冥走到窗边,望着阁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想起今日早朝时,太子递来的北境军报——说漠北狼骑在边境集结,要他以命理辅政大臣的身份去巡视。
当时他瞥见殿下阴影里,李景行的指尖在案上敲了三下——那是他们小时候玩的藏猫猫暗号,现在想来,倒像某种催促。
明日早朝,我要请旨去北境。他转身时,眼底翻涌着暗潮,就说要借北境的罡风,参悟命轮图的终极奥义。
楚无极瞬间明白过来,嘴角勾起冷笑:打草惊蛇。
林晚晴撑着软榻坐直:我跟你去——
不行。陆玄冥截断她的话,你需要养三个月命轮线。他走到她榻前,屈指弹了下她额头,苏玉儿的药比你的毒更难喝,乖乖躺着。
林晚晴望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轻声说:陆九,你若是去北境...
我知道要找谁。他没回头,声音却软了些,寒千影。
三日后,北境边界。
陆玄冥裹着玄色大氅立在关上,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他身后跟着二十个影卫,最前面的燕十三腰悬双刀,刀鞘上还沾着昨夜刺客的血。
阁主,燕十三压低声音,方才在驿站,有个戴斗笠的人往西边去了。
让影卫撤到三十里外。陆玄冥解下大氅,露出里面绣着金线的命师官服,把我的玄铁剑挂在城楼上。
月上中天时,喊杀声划破夜空。
二十个蒙着面的死士从雪地里窜出,手中短刀泛着幽蓝——是黑莲教的蚀骨毒。
陆玄冥站在城楼阴影里,望着他们朝玄铁剑扑去,指尖在腰间玉牌上轻轻一按。
命轮图的光突然笼罩整座关城。
死士们的脚步顿住,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城楼变成了教坛,玄铁剑变成了圣使的头颅。
他们嘶吼着互相砍杀,刀刀见血。
燕十三带着影卫从两侧包抄时,陆玄冥已经站在关隘最高处。
他望着最后一个死士撞开人群,往东海方向逃去,嘴角勾起冷笑。
看来...他对着夜风喃喃,他们也等不及要让我见那个人了。
远处,一道流星突然划过天际,拖着火红的尾焰,直朝东海方向坠去。
而在千里外的海外仙岛,一座被青苔覆盖的古老石碑咔嚓裂开。
石缝中露出一道刻痕,模糊却清晰——
命格·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