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内部比外头更暗,只有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着微光。
水无涯点燃三盏青铜灯,火焰腾起的刹那,整面墙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陆玄冥直觉不对,刚要后退,却见水无涯挥剑斩来!
剑风擦着他耳际掠过,撞在涟漪上,竟激起层层波纹。
陆玄冥踉跄两步,再抬头时,眼前景象已变——他站在九境山巅,脚下是熊熊燃烧的城池,寒千影的银甲被火光照得发亮,先帝的龙袍却染满血迹。
“这是……”他伸手去碰寒千影的肩,手掌竟穿透了那道身影。
“这是命轮的投影。”水无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你看到的,是三个月后的九境。”
陆玄冥猛然转身,却见幻境里的自己正握着玄铁剑,剑尖指着天际——那里有团黑雾,隐约能看见三个纠缠的命格光团。
“醒!”他大喝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剧痛传来的瞬间,幻境破碎,他踉跄着扶住石壁,额角全是冷汗。
水无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古剑已入鞘:“如何?”
“这不是幻象。”陆玄冥抹了把脸,“命轮线的走向太清晰,连寒千影铠甲上的凹痕都和上个月北境大战时一样。”他盯着水无涯,“你早知道会这样,所以引我来。”
水无涯叹了口气,伸手按在胸口,一道蓝光从他体内升起,凝成水纹状的命格光团:“我是第三位命格蜕变者,水命。半年前黑莲教的人找到我,说要将我与另外两人的命格融合,造一个‘逆命之王’,颠覆大虞国运。”
“另外两人,是我和寒千影?”陆玄冥眯起眼。
“不错。”水无涯苦笑道,“他们以为我贪图权势,却不知我在东海看了二十年潮起潮落——这天下,该姓虞,不该姓逆。”
陆玄冥低头盯着自己掌心,那里还留着幻境里的灼痛:“所以你等我来,是要联手?”
“正是。”水无涯指向祭坛最深处的石座,“这镜湖祭坛能布‘命轮封印’,以三人命格为引,将闯入者困在命理幻境里。我需要你和寒千影的命格碎片。”
“她的碎片我有。”陆玄冥从怀中摸出半块冰晶,那是寒千影上次见面时塞给他的,“我的……”他咬破指尖,鲜血滴在冰晶上,“用我的血引。”
两人忙碌到月上中天时,燕十三突然撞开祭坛门:“阁主!海上有船!”
陆玄冥跟着他冲到海边,月光下,二十余艘黑帆战舰正破雾而来,船首的灯笼被海风掀起,露出旗面上的“李”字——是李景行的私军。
“来得倒快。”陆玄冥望着渐近的舰队,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他转头看向水无涯,后者正将最后一道命纹刻进祭坛,蓝光映得两人眉眼发亮,“准备好,该他们入瓮了。”
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扑来,黑帆上的“李”字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陆玄冥解下大氅系在腰间,玄铁剑的重量压得腰腹发沉——这一次,他要让所有藏在阴影里的老鼠,都见见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