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转头,只见她倚着朱漆门柱,手中把玩着个青瓷瓶,瓶里是北狄死士的血,用南疆蛊虫养了七日——真道长若不信,不妨让贵派弟子尝尝?
真一道人望着那半枚刀,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在东海秘岛,完颜烈的狼首刀被气浪掀飞时,自己分明看见刀身刻着武当赠三个小字。
好个天机阁!他拂袖转身,玄色道袍扫落案上的香灰,且看这把妖剑能护你们几时!
陆玄冥在闭关室内睁开眼时,命轮图正泛着妖异的红光。
他盘坐在蒲团上,指尖抵住眉心。
命轮图是用九十九种命理师的血画在墙上的,此刻图中代表斩龙剑的星位,正与代表他的帝星疯狂共振,像两只交尾的萤火虫,要烧穿整幅星图。
原来如此。他低笑出声,命理之力顺着指尖涌入命轮图,星图上的红光骤然收敛,化作两条纠缠的金线。
斩龙剑的星位不再是死物,而是活的,每道金线都在跳动,像人的脉搏。
原来你在等我。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仿佛能看见千里外的斩龙剑。
随后他闭目凝神,命理传音如细针般刺入楚无极识海:若遇强敌,以命理引剑意——剑有灵,会认主。
楚无极是在过长江口时遇袭的。
福顺号刚转过石矶,二十艘画舫从芦苇荡里窜出,船头站满持桃木剑的道童。
为首的老道手持七星剑,正是武当的大弟子清玄子:楚无极,交出斩龙剑,可免你全尸!
林晚晴猛地掀开舱板,玄铁匣上的命理隐息术已经失效,斩龙剑的青光穿透盐堆,将整艘船映得如白昼。
楚无极握住剑柄的瞬间,剑鸣炸响,震得清玄子的七星剑脱手。
十三!他大喊。
燕十三从船底翻出时,左肩插着三支桃木钉,鲜血浸透了半件外衣。
他的唐刀砍翻两个道童,刀尖挑开清玄子的道袍:阁主先走!
末将给您断后!
楚无极的命理之力顺着斩龙剑涌出,剑身上的龙纹活了过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画舫。
剑气所过之处,画舫的船帆像纸一样裂开,船板碎成木片,连江水都被劈开丈许,露出底下青黑的淤泥。
林晚晴拽着楚无极跃上预先准备的快马,回头时正看见燕十三被清玄子的掌心雷轰飞。
他撞在石矶上,唐刀插在脚边,人却再也没动。
燕十三!楚无极的声音被风声撕碎。
林晚晴的手按在他后心:他还活着。她指腹沾了沾风中的血,血里有我的续命丹气——撑得到回阁。
斩龙剑被安置在天机阁密室时,陆玄冥正站在顶楼的观星台。
他望着密室方向,命理之力如蛛网般铺开,七重命理封印层层叠加,将斩龙剑的气息锁得严丝合缝。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自斩龙剑出鞘的那一刻,江湖的水就彻底浑了。
接下来,该他们头疼了。他望着远处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深夜,密室里突然响起细微的龙吟。
玄铁匣自动弹开,斩龙剑悬在半空,剑身流转的青光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似笑非笑,指尖轻轻划过剑脊,仿佛在说:
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