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冥旋身避开,后腰却撞上冰凉的石壁。
抬头时,一张青面鬼纹面具正悬在咫尺之外,面具下的声音像刮过碎瓷:敢闯逆命教的归墟崖,你活腻了?
鬼面先生的手按在他肩井穴上。
陆玄冥只觉血脉逆流,体内的龙脉之力竟被压得缩成一团。
他余光瞥见对方腰间的青铜令牌——逆命令,传闻中能逆转命理的邪物。
有意思。鬼面先生的手指划过他咽喉,你身上有天机阁的气,可命格......他突然扯下面具,露出一张没有眼皮的脸,怎么是空的?
陆玄冥的命脉之眼在眼底翻涌。
他能看见对方命格如一团腐臭的黑雾,每道黑雾里都缠着先帝近侍的魂印。原来你们用禁术抽了三十六条龙脉。他轻声说,所以先帝才会在祭天当日突然暴毙。
鬼面先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刚要捏碎逆命令,陆玄冥的指尖已点在他命门。
两人的命格在虚空中相撞,像两团烧红的铁水。
陆玄冥能听见自己的命轮图在识海炸裂的声音,却笑得更欢:你以为逆命令能压我?
当年先帝用半座国库养的龙脉,是你这等鼠辈能撼动的?
黑雾突然反噬。
鬼面先生的惨叫刺破崖顶,他的命格被命脉之眼撕成碎片,每片碎片都映出当年的画面——御书房里,先帝的近侍将毒酒递到案前;太液池底,三十六个孩童的尸体被封进水晶棺;还有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月光里将逆命教的令牌抛入火盆。
原来是你。陆玄冥从鬼面先生怀里摸出密函时,指节捏得发白。
泛黄的绢帛上,顾承钧三个字力透纸背——那是先帝最信任的内阁首辅,三年前坠崖身亡的忠臣。
归墟崖的夜来得极快。
陆玄冥将密函贴在胸口时,听见山风里传来纸鸢破空的轻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只玄色纸鸢掠过崖顶,尾端系着的信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武当山巅,真一道人的烛火突然熄灭。
他摸着黑捡起落在案头的信笺,火折子擦亮的瞬间,三个血字刺得他瞳孔骤缩:他知道了。
山门外的古松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