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海无涯瞬间惨白的脸,声音却愈发冷静,“真一道人要借它立正道权威,完颜烈要拿它夺大虞气运,南疆巫九娘要它炼蛊。您守得住今天,守得住明天?”
石室外突然传来破风声。
真一道人踏碎石门而入,道袍上的太极纹泛着冷光,掌心追魂钉嗡嗡作响:“楚无极,你果然是逆命之徒!”几乎同时,完颜烈的身影从另一侧掠来,腰间狼首刀滴着血,身后跟着十几个北狄勇士,“这把剑,本少主势在必得!”
楚无极退后半步,将林晚晴护在身后。
他的铁笔在虚空中划出三道命盘,分别对应真一道人的追魂钉轨迹、完颜烈的刀势,还有海无涯颤抖的指尖——这是陆玄冥教他的“命理推演”,用天地气数预判对手下一步。
“晚晴,毒雾覆盖左侧!”楚无极暴喝一声,铁笔迎上真一道人的追魂钉。
金铁交击声中,他看见完颜烈的狼首刀已经劈到面门,当下旋身避开,铁笔反手刺向对方手腕。
“逆命者,受死!”真一道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追魂钉突然变成九根,呈北斗阵向楚无极攒射。
楚无极的铁笔在胸前划出命轮,残页上的金纹突然从他袖口窜出,化作金色锁链缠上追魂钉——这是陆玄冥传讯时说的“命引诀”,用残页的命数之力强行牵引神兵气机。
骨剑突然发出龙吟。
楚无极趁机抓住剑柄,锁链里的怨灵瞬间疯狂挣扎,有几道竟穿透他的皮肤,在手臂上留下青紫色的抓痕。
他咬着牙将骨剑拔起,整座岛屿发出最后的轰鸣,海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将真一道人和完颜烈的身影淹没在浪涛中。
“走!”楚无极拽着林晚晴跃出石室,正看见燕十三浑身是血地从废墟里爬出来,鬼头刀上还卡着半块石门。
影卫们的船就停在不远处,桅杆上的玄鸟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天机阁的密室里,林晚晴将最后一味药引丢进丹炉。
她望着楚无极怀里的骨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这剑里的怨灵太凶,得用命锁丹镇着。”话音未落,案头的传讯鸽突然扑棱着翅膀落下,爪间系着陆玄冥的密信:“封入地脉,设七重禁制。”
楚无极展开信笺,见最后还写着一行小字:“南疆已动,北狄将乱。”他抬眼时,正看见林晚晴将丹炉封死,丹火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陆大人这步棋,是要把水搅得更浑?”
“他要的从来不是风平浪静。”楚无极将骨剑小心放入天机匣,转身走向密室最深处——那里有大虞的地脉图,“是让所有人都在他的棋里,分不清谁是棋子,谁是执棋人。”
京城的夜更深了。
陆玄冥坐在书房里,命轮图残页摊开在案头。
原本残缺的金纹不知何时延伸出几缕,竟要将整张图连成完整的命盘。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忽然听见檐角铜铃作响——是巫九娘的传讯鸟到了。
“南疆十万蛊师已入北狄边境。”陆玄冥捏碎纸条,残页上的金纹突然亮得刺眼。
他起身走向书案,取出命器司的玉印,在“命器巡行”的奏疏上重重盖下。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暗潮:“斩龙既出,劫数将临……”
烛火突然明灭两下,彻底熄灭。
窗外传来第一声闷雷,雨丝打在窗棂上,像是谁在敲命运的门。
陆玄冥的声音隐在黑暗里,低得像是叹息:“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