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的铜漏刚滴完第七滴水,紫微夫人突然踉跄一步,星盘上的帝星方位炸开刺目白光。
她素白广袖扫落三枚星棋,青玉发簪咔地断成两截,碎玉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那枚象征帝王运数的紫微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暗灰。
怎么会...她扶着星图屏风缓缓蹲下,指尖抚过星盘上的刻痕。
二十年观星,她见过将星陨落、煞星现世,却从未见过帝星如此诡异地褪色。
更令她心悸的是,星轨中隐隐透出另一道命格的影子,像藤蔓般缠上帝星,每缠紧一分,帝星便暗一分。
殿外更漏敲过三更,紫微夫人突然扯下腰间的星辰玉牌。
这玉牌是天机阁密令,可直通密室。
她踩着满地星棋奔出观星阁,夜行衣下摆扫过汉白玉栏杆,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急促的影子。
天机阁密室的青铜门轰地打开时,楚无极刚将最后一道命锁符贴在命魂鼎残片上。
他抬眼看见紫微夫人鬓发散乱的模样,眉峰微挑:夜观楼的星灯向来只照星轨,夫人这是
查《星命录》。紫微夫人直接掠过他,指尖在书架上翻飞,羊皮卷唰啦作响。
当她翻到卷末那页帝星与逆命的批注时,脊背瞬间绷直——批注上用朱砂画着两条交缠的星轨,一条明黄如日,一条玄黑如渊,旁注正是紫微星坠,逆命必现。
逆命...她攥紧卷轴,指节泛白。
卷轴边缘的墨迹突然泛起金光,竟与她掌心的星轨纹路重合。
那玄黑星轨的末端,赫然写着陆玄冥的名字。
同一时刻,皇宫偏殿的青砖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陆玄冥倚着汉白玉栏杆,喉间溢出闷哼——他腰间的斩龙剑在发烫,龙纹剑柄上的红宝石映得他眼底泛红。
更诡异的是,他眉心的朱砂痣突然凸起,像有活物在皮下游走,那是命脉之眼要开的征兆。
来了。他低笑一声,反手按住眉心。
眼前景象突然扭曲,金銮殿的蟠龙柱在视野里旋转,张怀义踩着满地血迹登上御座,手中的尚方宝剑正滴着他的血。
三日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御林军的刀光、大臣们的惊呼声、张怀义嘴角的冷笑...陆玄冥指尖掐进栏杆,石屑簌簌落在他绣金皂靴上。
当画面里的自己被按在龙椅前时,他突然笑出了声:想让我死在金銮殿?
倒省得我再找由头清君侧了。
他解下腰间的墨玉令牌,在掌心搓了搓。
令牌上的天机二字突然亮起,这是传给楚无极的密令。封锁京城九处命器司,他对着夜风低语,林晚晴带影卫精锐守在地脉密室,张怀义的人今夜该动了。
晨钟撞响第八下时,金銮殿的蟠龙柱上还凝着夜露。
张怀义扶着象牙朝笏站在首班,眼角余光扫过陆玄冥的位置——那身玄色织金官服正慢条斯理地走进殿来,腰间斩龙剑的龙吟声惊得殿外麻雀扑棱棱乱飞。
启禀陛下!张怀义突然出列,朝笏重重叩在金砖上,昨夜紫微星坠,此乃帝王将倾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