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马蹄踏碎青石板的脆响在巷口炸开。
陆玄冥的玄色大氅被风卷起半幅,他望着悬在眉心三寸处的猩红命丝,喉结微微滚动——这丝红得邪性,像极了南疆万蛊窟里泡了百年的血蚕茧。
公子!楚无极的手重重按在他肩头,指节因用力泛白。
天机阁主腰间的青铜卦筒剧烈震颤,十二枚龟甲撞出碎玉般的声响,这是古巫王的命丝锁魂术!
阿罗刹残魂在试你的命格!
陆玄冥命轮里的红芒骤然暴涨。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丝命线正顺着灵海往下钻,像根烧红的细针,每寸都扎得魂魄生疼。
玄真子的镇命符突然从袖中窜出,化作金芒缠上命丝,老道士的白须无风自动:此符镇过九世阴魂,竟......竟压不住!
林晚晴的剑已出鞘三寸,冷光映得她眼尾的朱砂痣更艳:退到马车里!
我和苏慕白护着——
不必。陆玄冥打断她。
他望着阴云中那对猩红瞳孔,忽然笑了,它要确认我的命格强度,那便如它所愿。
话音未落,他指尖掐住命丝。
命理之力顺着指腹灌入,猩红命线瞬间绷直如弦。
陆玄冥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命轮里的血线开始扭曲——那是残魂在挣扎,在试探他的命格强度。
公子!楚无极的声音发颤,这是同归于尽的法子!
我要知道它的破绽。陆玄冥咬着牙,冷汗顺着下颌砸在玄鸟纹玉佩上,巫九娘设局三月,完颜烈送密信引我来南疆,都是为了这一刻。他突然抬头,命丝在掌心勒出深痕,阿罗刹要借星阵重塑肉身,而它需要确认...
确认你是否足够强,能当它的养料。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混着风声钻进众人耳中。
陆玄冥瞳孔骤缩——那是巫九娘的声音,但比平日沙哑百倍,像是被刮骨刀磨过。
命丝突然暴长三尺,缠住他脖颈。
陆玄冥的呼吸一滞,命脉之眼不受控制地睁开。
黑暗中,紫微星正在坠落。
帝气化作金色流火,被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捏碎。
阿罗刹的身影完全显化,他手持骨杖,脚下踩着中原九州的命盘,而陆玄冥自己的命轮......正在崩裂。
不!陆玄冥嘶吼着挣断命丝。
鲜血从鼻腔涌出,他踉跄两步,被林晚晴扶住。
远处传来马匹惊鸣,玄真子的道袍被命理风暴掀起,露出腰间半枚残破的青铜铃——那是他方才试图用命铃锁魂,却被震碎了法器。
必须提前封锁残魂通道。楚无极抹去嘴角的血,天机匣在他掌心发烫,用命理断界。
代价呢?陆玄冥擦去脸上的血,声音冷得像冰。
我会被命理反噬,三日内无法动用半分算术。楚无极低头抚摸青铜匣上的卦纹,但能为你争取半个时辰。
陆玄冥盯着他泛青的眼底——这是连熬七夜推算星阵的痕迹。
他突然扯下披风系在楚无极腰间:够了。
队伍在正午时分冲进南疆雾林。
祭坛旧址的荒草被烧得焦黑,却又在焦土上立起十二根涂满血漆的木柱。
巫九娘站在中央,月白裙裾染着暗红斑痕,她手持一盏命丝灯笼,灯笼里的火苗是幽绿色的,陆公子,你们来得太迟了。
话音未落,十二根木柱同时腾起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