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密室的烛火被山风卷得忽明忽暗,陆玄冥捏着紫微夫人的信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信上星轨异变,有大手在拨弄时间的字迹还带着墨香,却像根细针直扎进他太阳穴——自他执掌命脉之眼以来,星轨虽偶有波动,却从未这般混沌如泼墨。
公子!林晚晴撞开木门的力道太大,门框发出吱呀轻响。
她发间那串银铃本是天机阁特制的星纹饰品,此刻却因急奔而乱颤,在耳畔织成细碎的响。
怀里那本《巫源命录》封皮擦过门框,蹭掉块朱漆,紫微夫人刚又传讯,星轨图上的天枢星......她喘着气,将怀里的绢帛抖开,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星图,最中央的天枢星竟偏移了三寸。
陆玄冥的金瞳骤然收缩。
天枢为帝星之枢,主大虞皇朝气数,偏移三寸意味着帝气命轮将遭重创——轻则皇子早夭,重则王朝倾覆。
他指尖划过绢帛上的星轨,能清晰触到命理之力的紊乱,像被人用钝刀反复割过的丝绦。
是时光命符。他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石子坠入深潭。
林晚晴的手一抖,《巫源命录》险些落地:您是说......传说中能篡改三日历史的禁忌之物?
陆玄冥点头。
十年前他翻阅天机阁秘典时,曾见过残页记载:时光命符以千年命丝为引,可短暂逆转因果,代价是使用者折损百年阳寿。
但能驱动这等禁忌的,必是命理大宗师——谁会为了搅乱大虞气数,甘愿承受如此代价?
召集楚先生、巫九娘,还有玄真子。他解下腰间龙纹玉简,指腹在玉面轻轻一按,三道青色流光破窗而出,启动三重命理结界,我要这密室里的每句话,都烂在星图下。
话音未落,密室地砖突然泛起青光。
楚无极的身影从光中踏出,玄色道袍一尘不染,连腰间的算筹都码得整整齐齐:陆公子,北狄那边刚传来消息,完颜烈的狼旗退了三十里。他抬眼扫过林晚晴手中的星图,瞳孔微缩,但显然,我们有更麻烦的事。
几乎是同一时间,密室另一侧的熏香突然变苦。
巫九娘裹着绣满蛊纹的红纱帘进来,发间银步摇坠着半枚蛇眼石,在烛火下泛着幽绿:好浓的命理乱流。她踮脚凑近星图,蛇眼石突然发烫,这气息......像极了我族禁术里的命骨灼烧味。
陆玄冥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自己掌心。
命脉之眼此刻正泛着金红微光,像团要烧穿皮肤的活火。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星图上:我要试试修复星轨。
林晚晴刚要阻拦,却见陆玄冥的金瞳突然泛起血光。
命轮在他体内轰鸣,无数金红命丝从指尖窜出,缠上星图上的每颗星子。
可就在命丝触及天枢星的刹那,他的太阳穴炸开剧痛——金瞳里浮现出不属于此刻的画面:
漆黑星空中,一名身披玄铁黑袍的男子悬空而立。
他手中捏着枚金色命符,符面刻满倒转的命理文,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噬周围的星芒。
当他将命符按向天枢星时,整座星图突然倒流,方才偏移的星子竟开始回退,可在回退的轨迹里,大虞皇宫的金瓦变成了白骨,龙椅上坐着的不是当今天子,而是个戴着青铜鬼面的身影。
这是......陆玄冥踉跄后退,撞在星图架上。
星图卷轴哗啦落地,却没人去捡——所有人都盯着他泛血的金瞳,那里面还残留着黑袍人的影子。
是时光命符的使用场景。玄真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白发用根草绳随意扎着,手里拎着半壶酒,我曾在《逆命志》里见过类似记载,使用时光命符时,会在命理长河里留下倒影。
陆公子的命眼,怕是进化到能窥视过往了。